可比起陈旧年的神清气爽,座位上的陈新年却与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同老师下楼,老师如实向陈黔禀明陈旧年的辅导之专业细心。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陈黔从陈旧年书包里掏出一份一模一样的试卷,“正好我给你们俩一人准备了一套,既然新年也学会了,那你就做一下这道题试试,让爸看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握着笔的手颤颤巍巍,在写完一个解后,陈新年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写下下一笔。
陈黔温怒:“陈新年!”
陈新年被呵得浑身颤抖,狠狠震了一下,没敢回话。
“你说说你跟你哥都是我的基因,怎么一个如此优秀,你就如此令我……”陈黔没再说下去。
“小年啊,今天辛苦你了,哦对了,爸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上次没来得及给你,你等着,爸去给你拿。”
……
陈黔刚离开,陈新年就咬着牙作势要扑过去。
可陈旧年只是微微发力,就将他控制住。
此时四下无人,陈旧年终于敛起友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来教你吗?”
他冷嗤,带着与身俱来的自信:“因为我知道,就凭你这样的脑子,即便是我亲自来教你,你都永远没可能会超过我。”
“陈旧年你他妈别狂,成绩好又怎样?你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野孩子!”
“我是野孩子?”陈旧年不屑道,他眸光一寒,语气带着玩味和挑衅,“那你是什么?小三生的野种?”
陈新年的母亲当年趁着陈旧年母亲月子时期,勾搭上了陈黔,几乎是仅仅一次,她就母凭子贵,以自己傲人的脸和身材,成功挤开了陈旧年的母亲,自己美美上位,并不断压榨陈旧年,时刻充当变色龙的身份。
陈新年清楚自己母亲的上位手段不光彩。
此时此刻,听见陈旧年如此毫不避讳地讲出来,顿时面色铁青,胸膛起起伏伏,那感觉,仿佛就是自己被扒光衣服,明晃晃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似的。
只是陈旧年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将他的手狠狠一甩,丝毫没有停留地离开了陈家。
走出家门,陈旧年一眼都没有再回头看身后这个所谓的家。
母亲的事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狠狠扎在了他内心最敏感柔软的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偏了几分,便会使得他痛不欲生。
【小年,你在哪儿?我从面馆出来了,我来接你。】
今天是陈旧年母亲的忌日,陈旧年跟老江每年都会相约去为母亲上香,姥姥姥爷早已逝世,母亲又是独生女,除了他们,没人再会去看望母亲。
墓碑前还放着上次看望时带来的花束,陈旧年拿走换上了新的花,老江点上香,分给陈旧年几支。
香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淡淡的。
“妈,我今年十七岁了,就快成年了,不知不觉您离开我也有十几年了,不知道您在那儿过得怎样……”陈旧年红了眼眶,“妈,我很想您。”
从小,陈旧年就备受委屈,尤其是搬出去之前,每当他受了委屈,他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待上整整一天,有时候他也会跟小橙子一起去老江的面馆吃面,画画。
但自从小橙子失踪后,他就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并且,永远地失去了一位倾听者。
老江捏捏陈旧年的肩膀,抿唇不语。
……
陈旧年坐在后座,老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探出车窗外,时不时还会吸上几口。
“江叔叔,您说,要是当年您跟我妈没有分手,那我妈是不是就可以过得好一点儿了?”
红灯,车止。
老江回首,笑笑:“说什么傻话呢,你妈跟我在一起了,就没有你了。”
陈旧年摇头,很快回道:“那我倒是宁愿没有我,如果没有我,我妈一定不会过得这么苦。”
“如果我消失,可以换我妈回来,那我愿意交换……”
“呸呸呸!别说傻话!”
老江郑重其事道:“你是你妈妈的心头宝,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人来爱你,小年,你要记住,总有那么几个人,生来就是要来爱你的。”
陈旧年只觉得眼睛发涩,他好累,累到希望闭上眼就再也不要醒来。
-
独自走到小区楼下,陈旧年无神地飘荡着,路上没有人,即便是有他也未曾察觉。
地上树叶拖拉着,发出刺耳的磨蹭声。
就在他灵魂即将飘远,一双手及时出现将他拉走。
“陈旧年,你怎么了?”
眼神聚焦时,陆嘉嫣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