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看着下边的状况,很快,他就发觉了一个双手端着茶盘的小厮朝着一座偏厅而去,于是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个小厮身上,慢慢的,跟了过去……
小厮走入了偏厅,而裴翾,也趴在了偏厅顶上。
他轻轻的拿开了偏厅顶上某处的一叠瓦片,只留下一块,然后将耳朵贴在瓦片上,将呼吸声压到最低,听了起来……
偏厅内,贺方已经将张维带到了秦灵面前。
“不知都督找我,所为何事?”张维拱手道。
“坐。”秦灵一抬手,张维便靠边坐了下来。
“请喝茶。”秦灵笑着劝起了茶来。
张维于是拿起手边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贺方坐在了张维的对面,看见张维喝了茶,于是率先开了口:“张先生,那日,你进了追云货栈,跟那裴翾似乎闹得很不愉快,对吗?”
张维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们自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不止一次进过追云货栈,对吗?”贺方继续道。
“与你何干?”张维脸色有些不快了起来。
“张先生,你莫要忘了,咱们可是一起审的温良!”贺方语气也重了起来。
“是一起审的,但是我从未跟裴翾说过!”张维沉眉道。
“温良透露出来的东西过于可怕,你是知道的!这事一旦传出去,只怕天下都要大乱!到时候,你们张家两兄弟不能自保不说,就连志才恐怕都要受牵连!”贺方冷冷说道。
“你不必这般威胁我!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如今朝廷已经将矛头指向了洛家,洛家一垮,此事便平息了。”张维道。
“只怕没这么简单吧?”秦灵开了口。
“秦都督还想要什么?”张维冷冷问道。
“本都督要的,是咱们大家都好!”秦灵说着,指向了张维,“你好!”然后指向了贺方,“他好!”接着又指向了自己,“我也好!”
“我听不明白!”张维大声道。
贺方脸色一变:“这桩案子,干系重大,若想咱们大家都好,那么只能是他们不好!”
“谁?”张维问道。
“还有谁?自然是裴翾了!”贺方直接说了出来,“有他在,这个案子就永远不会完,他若是再闹起来,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张维脸色一变:“你们的意思是,要除掉他?”
屋顶上的裴翾听得也眼神一变!
“不错,这个人麻烦太大了!况且他武功又高,谁知道他哪天不高兴,再度杀上刺史府,就凭刺史府的普通士卒,如何是他的对手?他可是个大隐患!”贺方眯着眼阴燊燊道。
“你们……你们难道要赶尽杀绝?”张维终于是不满了起来。
“什么叫赶尽杀绝?他本来就是个杀人犯!”贺方毫不掩饰道。
“你!”张维已经气到身体都颤抖了,他本以为,秦灵不过是个喜欢玩弄权术的人,没想到居然打的是这种主意!
“张先生不必激动。”秦灵淡淡道,“眼下他已经离开了宣州,我们暂时也不会对他动手。只不过,我们也得为自己着想,是不是?”
“你们想要我牵制志才?先将他在宣州的根基拔了,对吧?”张维一语道破了秦灵的话。
“张先生果然聪明!”贺方接过话茬,“他已经中蛊,若解不了,今年就会死。若是他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若是他不死,咱们就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我可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做!你们别想拉我下水!”张维怒道。
“张先生,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谈何下水不下水呢?”贺方笑道。
屋顶上的裴翾越听越吃惊,原来这帮人这么坏!
好在是自己今天因为送信回来了一趟,不然的话,一旦自己就这么离开,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张先生,你想清楚吧,裴家村的那个案子,牵涉的人根本不是我们能惹的!你既然选择了不把温良的话告诉裴翾,那么就意味着你已经背叛了他,背叛了你在裴家村答应过他的话!既然要背叛,那就只能背叛到底!”贺方露出了狰狞的面孔道。
“我没有背叛我的誓言!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而已……而你们,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是比温良更可恶的渣滓!想要我张维与你们同流合污,休想!”张维板正了一张脸道。
“那可就由不得张先生了。今日,你是走不出这个府邸的。”贺方冷笑了一声。
忽然,张维感觉腹中一阵绞痛,他皱起了脸,转头看向了茶几上的那杯茶,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茶水里,居然被下了药!
“你们……你们居然给我下药!”张维一手指着这两人,一手捂住了肚子,差点坐都坐不稳了,身子直接从椅子上往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