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从未如此细细观察过宫中。
宫里的夜,那么冷,那么长。
一砖一瓦,一花一树,都格外清冷无情。
这偌大的皇宫,人来人往,看似人多,却竟是极为冰冷。
将人啊物啊,统统冰入这四立的高墙中,永远的困住。
还好,披风很暖。
时晏清拢着狍皮披风,坐上了马车,这才发现狍皮沾染了些星星点点的水迹。
似乎压抑了一整晚的雨开始零星飘落。
坐入马车中不觉寒冷,倒是马车外头的人……
时晏清想了想,伸手解开绳系。
“别脱,冷。”
秦棠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立马明白车里的人想要做什么了。
憋了一晚上都没落下的雨,不过片刻便如泄洪般哗啦啦地冲淋大地。
坐在马车中的时晏清都被雨水声搅得心神不宁,每一颗雨水都好似冰雹一样砸在车窗上。
一道雷劈过,时晏清深吸了一口气。
“王爷,很快就到了。”
“再忍忍。”
秦棠大声喊话,话语被狂风大雨吞噬。
简单地几句话都含糊不清,似乎说一个字就被灌入一口水。
可想而知外头的雨究竟多大。
不过雨来得大来得急,下完也就完了。
马车停在府门时,大雨将歇,只剩伶仃几滴。
“王爷,到了。”
秦棠浑身湿透,想要为时晏清掀起车帘,却又发现从自己袖口中滴落的水都比天上的雨大。
蓦然收回了手。
时晏清以为秦棠说完话就会请自己下车,谁知道等了半天,没了动静。
时晏清自行掀开,一掀开就瞧见撑着伞快步走来的明珞,哪还见秦棠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