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晏清紧盯着秦棠,只可惜夜色太黑,瞧不见面上变化的红晕,只瞧见她沉淀如墨的眸子从坚定到迟疑,就连抱着自己的手都在攥紧。
秦棠紧张了。
果然有问题。
父皇和秦棠之间。
定是有某种协议。
所以三年之约,秦棠根本不稀罕。
时晏清顿了一下,忽然不愿意深想了。
时晏清低声道:“罢了。放本王下来。”
硌得难受。
闷得慌。
不知道是不是披风太严实,还是秦棠身形太宽大。
时晏清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不要。”秦棠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王爷膝盖疼。”
“与你有什么关系。”
时晏清自知失言,后悔不已。
这句话似在负气,她不应该那么失态。
“有关。”
“我会护您周全。”
秦棠说得很认真,说话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生怕有一个字会被风卷走。
甚至低下了头直直地看着时晏清,死水般的眸子迸溅出精光,一片璀璨,比长廊亮着的提灯都刺眼。
“……”
时晏清错开视线,不语。
秦棠会护自己周全这件事,她怀疑过,很可耻的怀疑过。
又被戳中一次死穴。
时晏清更是沉默,整张脸都遁入黑暗中。
秦棠看到时晏清突然沉默,甚至神色不悦,顿时慌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蓦然攥紧了怀中的人。
怀中的暖玉被怀中的人挤在胸口上,每一次心脏跳动,都硌得生疼。
秦棠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对话,一问一答,没有遗漏,除了时灏晴的问题。
王爷是在怀疑自己和时灏晴有什么关系吗?
“我也只会护您周全。”秦棠解释道。
试图撇清自己与时灏晴的关系。
时灏晴是主将,若说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
甚至千丝万缕,关系紧密。
秦棠是边关长大的孩子,边关黄土漫漫,除了沙子,见过最多的就是白骨。
起初只是村中壮丁被征召入伍,后面是只要尚有一口气在的人都会被带上战场,无论男女老少。
秦棠侥幸存活,脱颖而出,被时灏晴看重。
若不是时灏晴,秦棠这辈子都见不着时晏清。
时灏晴对她有恩。
但这份恩,她不会像保护时晏清这般保护时灏晴。
就算会,也只会是因为他是时晏清的哥哥,所以才会。
“我不会保护卫王。”
“只会保护您。”
“除非您让我去保护他。”
“嗯?”
时晏清一愣,关时灏晴什么事。
“否则,我这辈子只会保护您。”
“……本王听到了,不必重复那么多次。”
秦棠这番话听起来似在表忠心,又似在……
表白?
“哈。”
时晏清骤然笑出声,想到后面那一个可能,自己都被逗笑了。
十九岁的秦棠和两世加起来三十的自己?
重活一世,自恋了许多。
堪比老牛吃嫩草,脸都不要了。
秦棠不满地皱眉。
自己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是认真的。”
秦棠重复强调,却见时晏清笑出了泪花。
向来端庄稳重的王爷,居然听了她的话,不顾形象地大笑就算了,还笑出了泪花。
很好笑吗?
为什么不信她。
时晏清看着秦棠拧巴的脸,忍不住松了松环在她脖子间的手,用她的衣服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
秦棠五官都快拧在一块了,陡然间脖间的力消失,赶忙松了眉头,慌张地抱紧了欲跌的时晏清。
抱紧了,又拧起一张脸,哀怨地看着时晏清。
若不是知晓秦棠是个榆木脑袋,这般冒失的话语,时晏清都要当她是在表白了。
真是意外的表露忠心的方式。
“我信。”
冷风灌入长廊,卷起披风的衣摆吹得呼呼作响,将短短几个字拍得稀碎混在风中。
可秦棠听见了。
攥紧的手,微微松开。
“真冷啊。”
秦棠闻言,脚步快得凌空飞起,看起来脚尖都不着地。
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似曾相识,好似回到了前一世在密林逃窜。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