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晏清确实想不明白,一直以为秦棠不过是父皇的走狗罢了。
但哪个走狗会以命相护。
人都是自私的,定是有所图,有所得,才会付出。
所以,秦棠所求是什么?
“人命?”
时灏晴放声笑出了来,眸中终于染上了笑意。
不过是,讥笑。
“死一人,是死。死百人,是死。不过是数字罢了。”
时灏晴的声量不再克制,视线扫过时晏清轻颤纤长的睫毛。
阴影落入眸中,猜忌犹如凝在琥珀中的死物,不得而出。
时灏晴满意地笑笑余光观察四周,树大招风,风盈满楼,树影绰绰,好似秦棠随时会从哪个看不见的暗处走出。
时晏清嚼了一下刚刚时灏晴说的话,犹如一座巨石压得她呼吸发紧。
“难道朝堂就不是个吃人的地方了吗?”
“所以你觉得秦棠为什么会来到你身边?”
时晏清扯了扯嘴角,没有吭声。
“因为我心悦于她。”
“这个理由,卫王满意否。”
倏然雷电闪过,长廊赫然出现一道高挑的身影,如不是手中提着一盏白色纸灯笼,几乎就与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
“小棠儿,你怎么来了。”时灏晴眼尖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听了她话后面露不悦。
“……”
时晏清回头看到这般景象时,脑子被吓得嗡嗡的,没听清时灏晴说了什么。
但更被吓到的是秦棠那句话。
为了应付时灏晴,这般胡话都说得出口了。
不过还别说,秦棠的话仿若乱拳打死老师傅,时灏晴的脸色都差了许多。
果然,贱的怕婊的,婊的怕傻的。
一物降一物。
“过来。”
时晏清话音刚落,就发现秦棠近在咫尺,一眨眼,就对上那双深黑的瞳仁。
秦棠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是飘一样,就来到了时晏清跟前。
时晏清感觉自己心跳骤停,被吓的。
搁这儿装倩女幽魂呢。
万般庆幸,秦棠好在是爱穿的是黑色。这若是白色,自己估计就已经晕过去了。
秦棠一眼就瞧出了时晏清的腿脚不是很利索。
倏然眸色一冷,杀意混在风中飘向时灏晴。
一闪而过的杀气就像天边的惊雷,短暂但耀眼。
时晏清太熟悉秦棠的这份杀气了,这是当真想杀人。
眯了眯眼,藏在袖中的手蓦然攥紧。
秦棠再一垂眸,低哑的声音混着难得的轻柔,“疼吗?”
修长的身子骤然弯下,隔着衣料,轻轻触碰着时晏清的膝盖。
循着晚风,飘来一股混着冷气甘甜的醇香。
跟面前的时灏晴身上味道是一样的。
沉而不颓,腻而不厌,好似焚香。
焚香,气味极重,几乎能掩盖所有腌臜的味道。
可这般沉重的香气,好似都掩盖不住秦棠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那双指节分明的手,究竟杀过多少人。
那双沉着冷静的眼,到底看过多少残酷。
这一世重来,她才猛地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时灏晴嘴上说着秦棠各种不好,可两人,却用同一块香包。
灯笼未曾点燃,稀薄夜光淋入长廊。
一闪而过的雷电照亮了熟悉又陌生的脸。
时晏清的眸色很浅,剔透如珠,平时和煦,从鲜少见她这般阴沉着脸。
仓促劈落的光,急促又醒目,映得她面色更是深沉。
雨,仍旧没下。
可时晏清觉得,雨好似已经开始下了。
眸中凝起的怀疑如乌云密布,似要将秦棠浇个透底。
心怀不轨那又何妨,别有所图那又怎样。
千人性命,都填不满这皇宫中的湖,也筑不成通向皇宫的路吧。
哪有比皇宫,更吃人的地方呢。
心下莫名不悦,藏在袖中的手更是紧攥。
不悦的到底是刚刚的胡话惹人在意,还是被人蒙在鼓里的算计。
时晏清不知。
时灏晴看着听话温顺的秦棠,拂袖冷哼,脚步轻快,“更生露重,本王先行一步。”
待时灏晴一走开,秦棠立马向后退了三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膝盖一弯,扑腾一声跪了下去。
“属下擅作主张,请王爷责罚。”
是她越界了。
竟敢自作主张触碰王爷。
时晏清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