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人和时晏清说这是荒泷关的杀神秦棠,她定是不信的。
到底所求是什么,能让她谦卑至此。
时晏清冒起一团无名之火,厉声质问道:“你之所以不与我约法三章,是谁许诺了你什么是吗。”
时晏清贵为王爷,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能比自己给秦棠更多的人,无外乎就那几个人。
至少比起那个通用一个香包的人来说,自己命比他长。
更不输他。
除了父皇,时晏清自认为不输任何人。
“……?”
秦棠闻言一怔。
王爷生气并不是因为自己碰她?
而是因为,自己没有答应王爷吗。
王爷当时不是在试探自己吗?
不是想将自己赶走吗,不是不想看到自己吗。
秦棠激动地望向时晏清,想起身,可王爷又没唤她起身,欲起不起,跪在地上的膝盖轻轻颤动。
秦棠想寻找答案,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不能问,不能想。
时晏清第一次知道,原来秦棠会有这么多表情。
先是闻言皱眉,旋即眉头舒展,如死水般的双目开始迸溅精光又似寒光,不知是不是天边的惊雷闪过而产生的错觉。
只是这一道光影闪过,时晏清终于看到了往日塞北小将军的风采。
虽然很不合时宜。
“起来。”时晏清皱眉,“以后,不准轻易向别人下跪。”
“王爷不是别人。”
秦棠热切地抬眸看去,夜晚中的时晏清似乎格外凉薄,说话混着冷风,凉飕飕的,淡淡的。
只是一眼,一句话,就将时晏清还未脱口而出的话通通堵了回去。
时晏清神色复杂地看向秦棠,“你当真愿意跟着我?”
秦棠一怔,恢复最初的平静。
王爷果然还是在试探她。
只是侍蛊都不足以让王爷放心吗。
秦棠皱眉,她想不出有什么能证明自己的方式。
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闷闷道。
“如有不忠,万箭穿心而……”
“住嘴。”时晏清听不得后面的话,呵斥道。
时晏清气得打颤,无心之言却命中她的死穴。
秦棠看到清瘦的身子在长廊中一颤一颤的,似被寒风摧残的娇花。
王爷身子娇气。
摔个马都休养了三个月。
这般吹风,很容易感染风寒。
窸窸窣窣的声响引得时晏清的注意,蓦然亮起的光,映出秦棠蠢蠢欲动的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棠一直念叨,时晏清一个哆嗦,打了个喷嚏。
“哈欠!”
自作主张地将提灯点燃,试图唤起一丝暖意。
抬起胳膊撑起披风,在黑暗中摸向脖颈间披风的绳系想要解开。
狍皮披风,虽是薄薄一层布料却能抵御不少寒风。
时晏清见秦棠忽然张开了手,又撑开披风,好似蝙蝠一般,宽大的披风挡住了风,下意识地往里钻。
“……?”
时晏清畏寒。
正好手好冷。
时晏清不客气地将手探入披风中,秦棠顿时僵住四肢。
披风下的身子,很暖。
像个暖手炉。
秦棠后槽牙都快咬烂了才制住了哼声,无比庆幸幽暗之中看不清她烧的滚烫的脸颊。
时晏清不自觉地贴近,若不是膝盖疼,她真的很想贴近一些汲取暖意。
秦棠双手攥紧,好在时晏清当真是在认认真真地暖手,没有到处摸。
秦棠松了一口,吞出地气到最后成了遗憾。
“不能摸?”
时晏清听到轻微的叹息声,不满地看向秦棠,她今晚又跪又吹风,为了好看儒雅穿得更是单薄。
本以为简单吃席过后就打道回府了,谁知道会在御书房待到半夜。
秦棠摇了摇头,伸手将披风解开,反手系在时晏清的脖间。
“王爷,扶稳。”
“?”
时晏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托起腰,打横单手抱起。
手扣在双膝窝间,滚烫的掌心贴在膝盖上。
宽大的披风将她从头到脚都笼罩得严严实实,一点冷风都钻不进来。
这不是时晏清第一次被秦棠这般抱起了。
一回生二回熟,时晏清顺手地环住了秦棠的脖子。
秦棠本以为王爷会拒绝,可一双柔嫩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时,她皱眉偷看了一眼时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