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亲眼看见皇帝老子怎么做到的，但联想到皇帝老子年轻时也是驰骋疆场，马踏飞燕的大将军，这事儿其实也就不难了。

    所以说，年轻的时候多锻炼锻炼身体多么重要。

    经此一事，朝堂惊变，又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京中的百姓并不关心这些，比起谁当皇帝，可能老子前几年的风流笑话更得观众老爷喜欢。

    那夜更深露重，老子在被窝里睡得好不香甜，梦见自己正捧着一个大西瓜啃个不停，活像个半辈子没吃过西瓜的，咬了一身的红。

    “殿下，快起来，陛下宣您进宫呢！”小和子可不管老子做什么梦，敲锣打鼓的找了一堆人把老子从被窝里拉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分清天边的到底是太阳还是月亮，就被立刻按在地上，太监扯着尖细的声音念了一大片，老子没怎么听明白，又不知道那个太监一把把我推到皇帝老子跟前。

    我这才发觉，皇帝老子是真的要死了。

    他这临死的模样很不好看，两只眼睛深深嵌在眼洞里，偏偏颧骨高高凸起，脸色更是白得惨烈，活像个在棺材里躺了千里的僵尸，来找老子索命。

    他浑浊的眼睛望着我，用僵尸爪子抓住了我的手，对我说：“嗣儿，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守着这江山。”

    我历来是个没心没肺的，可亲眼看着皇帝老子在我面前死去，到底也有些悲苦。

    “父皇，您是天子，寿与天齐，这江山都是您的。”

    我跪倒在他病床前，看着他摇了摇头，明明屋里灯火照如白日，可却怎么也照不量他暗淡的眼睛。

    “嗣儿，你错了，从今以后，你才是这江山的主人。”

    他连呼吸都轻飘飘的，真像立马要升天的样子。

    “朕盼望你做个贤明的君主，至少要做得比朕好。”

    他嗑了两声，几乎要闭上双眼了。

    “父皇，我，我怎么守得住这江山？我……”

    “闭嘴。”

    他打断了我，“不争气的东西！”

    “你以为你装这么多年老子真不明白，老子这都要死了，还在这装！”

    我愣了片刻，忽然感觉到一阵冷。

    “嗣儿，几个皇子中，你是最像朕的。”

    皇帝老子这句话我无言以对。

    “老大太软弱，只能做个善人。老二有勇无谋，只能做个将军，偏偏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心。”

    “他们，都坐不了这皇位。”

    我忍不住冷笑，皇帝老子昏暗的眸子里闪出精光。

    “至于老九……”

    “我不说你也明白。”

    我没接他的话，他继续道：“老九是这三个里朕最看好的，但他母家势大，势必会导致外戚干政。”

    “这是我李家的江山，怎能容得下外人左右。”

    说来说去，其实还有一个理由皇帝老子没提。

    他向来是要把权利紧紧掌握在手心的，若不是一干皇子杀的杀，死的死，怎么可能会轮到我？

    “父皇，您是天子，所以您说的话是不可能错的。”

    他咳出一口血，浸染了那身明黄的龙袍。

    “子越，你会替父皇守好这江山的，对不对？”

    看着生气一点一点消失的皇帝老子，我点点头，人之将死，总不能最后一口气都不让人落下。

    他举起手向殿外的夜空抓了抓，可抓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他那双曾经弯弓如满月的手终究还是垂了下去，原来九五至尊的天子也会死去，原来天子死了也没有天兆异象。

    这不过是一个人简简单单的死去。

    从来江山无数，可又有几人长生不死？

    听着宫内一群人呜咽的哭声，我在想，我死的时候又是什么样？

    可有人会为我真心地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