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机器人放过了他，是松田把他推开了。
震荡刀从松田的左肩切入，从右腰切出。
松田的身体分成了两截，碎掉的眼镜落在地上。
“松田！”
石川跪在地上，满手是血。
面前那台机器人的传感器扫了他一眼，转向了下一个热源目标。
石川趴在松田的尸体旁边发了三秒钟的呆。
然后他爬起来了。
不是因为勇气，是因为恐惧。
那种纯粹的对死亡的恐惧驱动着他的腿往前跑。
烟雾里到处都是惨叫声和金属切割的噪音。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放忍术，有人在喊妈。
“水遁！水阵壁！”
几个中忍试图用水遁在身前竖起一面水墙，阻挡机器人的推进。
水墙成型了，厚度大约半米。
一台机器人直接走了进去。
水流打在钢铁装甲上哗哗地流淌，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它从水墙里走出来的时候，震荡刀上还挂着水珠。
施术的中忍张着嘴愣在原地。
震荡刀落下。
“忍术没用！忍术对这些东西没用！”
石川听到不知道谁在嘶吼这句话，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一路跑一路摔，身上到处是擦伤和烧伤。
烟雾渐渐散了。
月光重新照进战场的时候，石川看到了全貌。
他真希望自己没看到。
两百多人的联军营地变成了一片屠宰场。
地上躺满了尸体和断肢，有些切面光滑到反光。
还在动的人不超过三十个，全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拼命逃。
机器人方阵已经不是方阵了，它们散开成了扇形，一台一台地在战场上搜索残存的热源。
赤井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石川旁边，半边脸全是血，一只胳膊软耷耷地垂着。
“骨头断了。”赤井的声音出奇地平，“石川，松田呢？”
“死了。”
赤井咽了一口血沫：“我们三个得跑，分三个方向，总有一个能活下来。”
石川看了他一眼：“你的胳膊还能结印吗？”
“能。”赤井咬着牙把断臂往怀里一夹，单手结印，“瞬身术还是会的。不管跑多远，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行。”石川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钢铁和火焰吞噬的营地。
“三个方向。你往东，我往西，赤井你往南。”
“等等。”赤井的目光突然锁在了远处那块突起的岩石上，“那个人。”
石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装甲的人站在岩石顶端，周围没有任何机器人护卫。
月光打在装甲的表面上，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套覆盖全身的钢铁外壳，头盔的面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右前臂的位置焊着一根长管子。
“那就是头目。”石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只有一个人。”赤井舔了舔嘴唇，“如果把他杀了，那些铁人会不会停下来？”
“你疯了？”石川抓住他的肩膀，“跑都来不及你还想去杀人？”
“这是唯一的机会！”赤井甩开他的手，“那些铁人是他在操控的，把他干掉就全完了！我带人冲他，你们两个趁乱跑！”
“赤井！”
赤井没再听他的话。
他用单手结了一个印，查克拉灌进双腿里，整个人弹射了出去。
和他一起冲出去的还有七八个残存的忍者。
他们是赤井村子里最后的精锐了。
石川站在原地，看着赤井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
岩石顶端，烬的头盔面罩里弹出了一条红色警告。
【检测到8个热源信号正向宿主位置高速接近。领头目标移动速度每秒23米，推测使用了查克拉强化。到达时间约11秒。】
“有人想当英雄。”烬低头看了一眼右臂上的电磁轨道炮，导轨之间的电弧在安静地闪。
“系统，弹道计算。”
【风速3.2米每秒，侧风偏移角0.7度。目标一运动轨迹已锁定，建议提前量0.4度。弹丸出膛至命中预计耗时0.09秒。】
赤井冲到距离岩石五十米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苦无，嘴里在骂：“去死吧你这个铁壳子！”
烬抬起右臂。
轨道炮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然后是音爆。
那种空气被高速弹丸撕裂的声音。
赤井的身体在冲刺的动作里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