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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子尚立刻道:“臣明白,正因越国牵制,所以臣秘密行事,不会授人以柄…大王若实在不放心,只给臣五千兵马便是。”

    齐王凝视他片刻,看着他的坚持,殿内烛火噼啪轻响,火苗在二人之间微微晃动,终于,他缓缓点了点头:“也罢,便依你所请。”

    “臣,领旨!” 裴子尚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躬身应道。

    话音落下,殿内有一瞬沉寂,齐王轻轻清了清嗓子,伸手探向案下暗格,取出一物,缓缓推至裴子尚面前。

    那是一枚半虎兵符。

    “这东西,”齐王声音沉静,却似藏着千钧之重,“寡人如今,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裴子尚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唇微动,似有话欲出,齐王却先摆了摆手:“谢恩的话,不必说了。”

    他忽然低叹一声,看向裴子尚的目光里温意更深:“子尚,你如今是国之柱石,军务繁重,寡人知道,这两年好不容易得些空闲,也该常进宫来,陪我说说话。”

    稍顿,声气渐轻,“你我之间,莫要…生分了。”

    裴子尚心头蓦地一震…

    ——他说的是“我”,不是“寡人”。

    回想这一年半载,自己与他,当真生分了吗?裴子尚说不准,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齐王似乎,更信任韩渊,也更听得进韩渊说的…

    “是…” 裴子尚忍着心头万千心绪,再拜,最后退出偏殿。

    走出宫殿,夜风清冷。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抬头望着漫天星斗,谢千弦邛崃关惊天一战,再次将“麒麟才子”的智谋推到了世人面前,他与温行云的立场都清晰了…

    裴子尚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师出同门,道却不同,他与温行云、谢千弦,早已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下一次见面,或许就不是在这暖阁朝堂,而是在那烽火连天的疆场之上了。

    ……

    南宫驷是趁着浓重的夜色,带着仅存的数十骑,如同丧家之犬般从濮阳西侧一处隐蔽角门溜入城中的,相比他去时,没有凯旋的仪仗,没有迎接的臣民,只有城门守将惊骇而惶恐的脸。

    曾经繁华富庶的卫国都城,如今笼罩在战云与匮乏的阴影下,城墙之上,守军士卒倚着垛口,眼神疲惫麻木,甲胄兵刃皆显黯淡…

    踏入王宫,那股弥漫不散的压抑更为浓重,宫灯似乎都节省了灯油,光线昏黄摇曳,南宫驷一路疾行,邛崃关下那地裂山崩、三万大军瞬间湮灭的惨嚎,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不断告诉自己,回到濮阳就好了,可真正回到濮阳,却已是这番亡国之景…

    司马恪几乎是一接到消息,便带着守将入宫,又通知了文武百官,一国之君回来了,不论是怎样回来的,都该好好商议卫国的明天。

    南宫驷步入正殿,看到殿中情形时,心便沉了一半。

    许多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惧,更让他不悦的是,原来司马靖然早已病逝…

    司马恪沉默地立于武将前列,正是他,在南宫驷远征、国内空虚的近两年里,硬生生扛住了萧玄烨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将这座孤城守到了今天,可面对南宫驷投来的目光,他并未理会。

    “大王……” 留守的主事文官硬着头皮禀报,“城中存粮已近枯竭,如今仅能维持军民稀粥度日,且最多再支撑半月…

    守城士卒多带伤疲敝,士气愈发低落,各地援兵粮草,皆是杳无音信…”

    “够了!” 南宫驷猛地一拍御案,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这些寡人都知道了!萧玄烨就在城外,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

    回应他的却是殿中的一片死寂,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国力早已耗空,最后的精锐也葬送在了邛崃关内,偌大的卫国,已经无兵可用…

    见无人应答,尤其是司马恪也紧抿双唇,默然不语,南宫驷胸膛剧烈起伏,一种混合着恐惧与不甘的疯狂燃烧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戍门关尚有一万边军精锐,即刻传令,调戍门关守军星夜驰援濮阳!有这一万生力军,足可再与萧玄烨周旋!待各地援军……”

    “不可!”

    厉声出声打断的,正是司马恪。

    他像是终于忍耐不住,向前一步踏出,声音清晰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戍门关乃北境咽喉,锁钥之地!那一万边军,是防遏匈奴铁骑南下的唯一屏障!” 司马恪目光灼灼,直视南宫驷,语气痛切,“一旦调动,北境门户洞开!匈奴人狼子野心,若得知此讯,必挥师南下!

    大王,邛崃之失,已伤国本,戍门关,绝不能再有失,此乃自毁长城,取祸之道!”

    司马恪的话语掷地有声,同样也道出了殿中许多尚有理智之人的心声,几位文官微微点头,武将中也有人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若非南宫驷一意孤行,卫国岂会落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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