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修士也要干体力活
容未变,从容接过守门弟子递回的令牌,温声道:“多谢,汝也不必如此紧张。”他身上带起一阵草木清香,从守门弟子身边翩然而过。

    说来,千乐仙门的令牌大致分为三类:柳木/松木,桃木,檀木。其中柳木或松木做的令牌往往是使用频率最高的一类,象征着大大小小的日常事务,例如物资采买,仙门讲学,秘境探索一类的,都可以使用这种令牌

    其实因为这种令牌使用次数过多,办理事务时有所丢失也是常事,自己找个什么木头再雕刻一个,最后找司刑掌事盖个章就行。

    而若是一项事务使用了桃木令牌,这就说明这次事务是专门驱邪驱魔的,必须引起一定程度重视。仙门会根据魔物评定等级派遣合适的人选前去处理,见到令牌就等于见到任务执行者本人。同样的,接到任务的弟子们必须竭尽全力除尽妖魔,以防其作祟,为害世间。

    至于檀木令牌,沈彦宇还未曾见过。听乐正宫雅说,檀木令牌仅在处理特别严重的事件时才使用——这类事件一般是高阶内门弟子叛逃、邪魔入侵仙门内部、或者有欺师灭祖的事情发生时,由执法堂的司刑掌事亲自派发,让不知姓名的专人处理。

    这些人在接到任务前不知自己身份,也不知将会被派去处理什么事务,并且从接到任务的一刻起就必须高度保密,否则会与被执行者一同接受严酷的惩罚。

    出动了檀木令牌的事百年间仅有一件,听说是同门中师父被大师兄所害,最终由情同手足的师弟亲自手刃同门师兄。当时沈彦宇听了只觉得有股恶寒,千乐仙门一向自由散漫的门风里竟还藏着这样一面,简直叫人不敢想象。

    不过乐正宫雅也说了,这样的事久久难遇,自身遵守门规、尊师重道,便是怎么也不可能触犯条例,遭到如此严重讨伐的。

    毕竟……连半仙半魔的贺晨风都能毫发无损地带进来,这说明仙门真的十分宽容,也不禁叫人揣测需要檀木令牌处理的事件到底有多么恶劣。

    此次沈彦宇他们带的就是桃木令牌,这表明仙门判断他们将遇到邪祟之物,需要有力的除魔手段以护佑一方平安。

    这里驻扎的修士不多,但也够用。沈彦宇一踏进院内便感知到,这里有一位金丹中期修士,年岁约莫八十有余,另有两位四五十岁的金丹初期修士,也于院中护法,除此还有修为或高或低的筑基修士若干。

    既然沈彦宇能感知到对方,对方自然也能感知到沈彦宇。不多时,待几人行至正中的小楼面前,就有位貌似青年、眼神老成的青衣修士前来笑脸相迎:“竟是仙门贵客,有失远迎。”

    这不过是客套话,乐正宫雅也与他周旋一二:“吾带着几个小辈,他们路上难免贪玩耽误些时日,劳您久等。”

    “瞧您这话说的,实在太客气了。我听说,您也是带几个小辈出门游历?”青衣修士语速不快,随着话语将沈彦宇他们一一扫过,“呦喂,您这几个弟子可不得了啊。”

    “过奖过奖,您这院子十数筑基修士,亦为可塑之才。”乐正宫雅笑眯眯客套道,“对了,吾见您气血似有不足,可是受邪祟所扰,内伤未愈?”

    沈彦宇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那修士,到底哪里气血不足?

    果然,对方带有几分惊诧地反问道:“怎会?我那内伤,三日前便彻底痊愈了。”

    乐正宫雅不知从哪掏了把扇子出来,装模作样抖开摇了两下,若有所思道:“看来,还得吾细细把脉诊治一番才好。吾为木属,擅医道,不知可否劳驾,让吾一诊?”

    沈彦宇也说不出乐正宫雅到底是想让对方少绕弯子快点讲金井矿的事,还是真有那么个未愈的内伤等着他治。好在确实减少了沟通所需的时间成本,青衣修士把他们引入室中,好让乐正宫雅坐堂开诊。

    别的不说,沈彦宇知道乐正宫雅是真有点医术在身上。他悄悄传音问贺晨风,贺晨风也没看出那青衣修士身上有什么门道,看来只能指望乐正宫雅瞧出个所以然。

    这不,乐正宫雅优雅地一翻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将一缕温和的元力注入青衣修士体内探查。

    待这缕元力在其大小周天运转三番,乐正宫雅才收回元力,若有所思道:“汝肺腑遭火毒邪气入侵,若不及时拔除干净,恐会损害修为。”

    这么严重?沈彦宇当真看得傻眼,这老者,啊不是,这修士明明看起来跟寻常健康修士无异啊?

    师父,这个能不能教我啊,我真的很想学。

    诊病几乎只是个半吊子的沈彦宇愧不敢当“医者”一称,他那个诊察方法,也就贺晨风敢放心让他折腾,换了个旁人估计都得经脉气息暴乱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