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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绥低声道:“去端盆热水来。”

    “是。”福安亲自去打了盆热水,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榻前,他将帕子打湿,刚要给侯爷擦脸,太子殿下伸手接了过去。

    “孤来吧。”

    褚绥沿着床边坐下,将帕子折好,轻轻擦拭着商阙的脸,从他的额头到眉骨,顺着鼻梁的弧度滑到下颌,一寸一寸地擦过去。

    看着这张脸,褚绥有些恍惚。

    他还是头一次这样静下心来,盯着商阙的脸看,商阙回京之后,他们已经有七年未见,此时,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不再像儿时那般亲密。

    尤其是商阙每次看向他的目光,炙热得骇人,让他总是下意识地躲避商阙的目光,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好好观察过这张脸。

    与儿时那个青涩的少年不同,那时商阙的脸还没彻底长开,脸还有些圆润,笑起来时如春日阳光般明媚。

    那时候的商阙每天都想着法子哄他开心,带他到御花园上山爬树掏鸟蛋,惹得夫子头疼不已。

    而眼前这张脸早已变了许多,原本光滑白皙的脸,经过风吹日晒,留下了薄薄的粗粝感,颧骨上还留有一道浅浅的疤,若不仔细凑近了看,几乎都注意不到。

    “臣脸上有东西?”商阙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殿下看得这么认真。”

    褚绥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与他拉开距离,还未等他起身,被商阙拽住了手腕。

    “嘶——”

    他的脸色瞬间发白,倒吸一口凉气。

    褚绥连忙坐了回去,“你,你别动了,小心伤口裂开。”

    “殿下。”商阙勉强地笑了笑,握着他的手不愿松开,得意地笑了笑:“能让殿下伺候臣,是臣的荣幸。”

    褚绥沉默地收回了原本要推开他的心思,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醒了还装睡。”

    “臣一直在等殿下回来。”商阙的目光从他眉梢滑到下颌,到他的颈肩,然后一路游移到他的腿,一寸不落地看过一遍,才松了口气:“还好殿下安然无恙。”

    听到这句话,褚绥心里五味杂陈。

    当时战况凶险,箭矢铺天盖地飞向他们,耳朵里全是箭簇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他被商阙牢牢护在怀里,连衣角都没破,可商阙却因为保护他,箭支穿过他的肩胛,划破他的衣裳,身上到处都是擦伤。

    褚绥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压得他喘不过气,尤其是看到商阙脸上的那抹苍白的笑容时,心里的酸涩快要将他淹没。

    “你都躺在这里了,还有心思管孤受没受伤?”

    商阙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只要殿下平安无事就好,臣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褚绥看着他渗着血丝的伤口,恼道:“这怎么能算是小伤。”

    “臣在战场上时,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

    “现在又不是要你上战场。”

    “休养几日就好了,殿下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褚绥咬着唇瓣,气得脸都红了。

    福安端着药站在门口,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犹豫再三后,他还是走了进来,打破了两人僵持的气氛。

    “殿下,侯爷,药已经熬好了。”他低着头把药碗搁在床边的小圆几上。

    商阙的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他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他只是稍微动了动,便扯到了肩上的伤,吃痛地倒回了床上。

    “殿下,能不能看在臣是伤员的份上,喂臣喝了这碗药?”

    褚绥原本还担忧了下,结果在听见他这番死皮赖脸的话之后,便不想再理他了。

    福安见殿下迟迟没有开口,只好主动上前,试探地问了句:“侯爷,奴才扶您起来?”

    商阙倒是没有拒绝,任由福安扶着他坐了起来,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褚绥冷哼一声:“福安,伺候侯爷喝药。”

    “是。”福安应了声,刚要拿起药碗,就看见侯爷瞪着他,嘴唇无声地说了个“滚”字。

    福安缩了一下脖子,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只好用余光偷偷瞄向殿下。

    褚绥无奈地看着商阙,被他那拙劣的小把戏气笑了:“你伤到的是手吗?自己喝。”

    “臣没有说谎。”商阙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碗药,肩上的白布便洇开了一团血色,他手顿住了,还未等他端起那碗药,褚绥握着他的手放了回去。

    “好了,孤信你便是,躺着别动。”

    商阙乖巧地靠回枕上,唇边的笑意止不住。

    福安识趣地退到殿门口,无声地叹了口气。

    褚绥憋着一口气,低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端起了碗,用汤匙送到他的唇边,闷闷地说了句:“张嘴。”

    商阙乖乖地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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