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一条线。
从当前位置到洛书秘境,正常路线是东南方向,大约十五到二十日路程。
如果绕行灵气稀薄地带——至少四十天。也许更久。
四十天里不吃不喝不调息,灵力几乎无法恢复,经脉里的暗伤会恶化,两魄共鸣的感知增幅在灵气匮乏区也会大打折扣。
而玄冥不会给他四十天。追踪法阵没有标记到他的行踪,玄冥一定会想到他绕了路——然后直接飞到洛书秘境等着。
前有化神堵门,后有追踪法阵。轩辕把泥土上的线条抹平。坐在松林边缘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安静了很久。
魂火在掌心跳了跳,温度微微升高,像是在安抚轩辕的烦躁。但琥珀色的火焰比以前暗了一点,像一盏灯在风里晃了晃。
轩辕低头看着那点火。"你要告诉我什么?"他轻声问。
魂火没有回答。但它的跳动频率慢了下来,变得很稳、很轻,像一个人在拍另一人的手背——没什么用,但至少让你知道不是一个人。
他攥了攥掌心。然后站起来,选了一个方向。
向北。往北走三百里,有一片他听酒癫提过的荒原——赤岩地。寸草不生,灵气枯竭,连妖兽都不去。那是整片区域唯一完全不受追踪法阵覆盖的地方。
他不在荒原里绕路。他只需要在荒原里消失三天——让追踪法阵彻底丢失他的气息,让玄冥无法判断他的去向。然后从荒原另一端出来,直扑东南。
三天毫无灵气的荒原,以他目前的状态……轩辕没有继续往下算。算了也没用。他只知道一件事: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拔脚往北走去。身后,松林里的灵力薄膜无声地记录下了他离开的方向——北。
当天夜里,那层记录传回了玄冥的飞舟。周恒看着符文盘上的光点,眉头微皱。
"他往北走了?"
"北面是赤岩地。"李长风站在一旁,"灵气为零,不适合任何修士行进。他为什么——"
"他知道。"玄冥闭着眼坐在飞舟的蒲团上,声音很淡,"他知道我布了追踪阵。"
周恒和李长风同时沉默了。
"筑基后期,"玄冥睁开眼,"两魄共鸣的感知增幅,比我想的要强。"
他没有继续评价,站了起来,走到符文盘前,看着那个往北移动的光点。
"他不会一直往北。赤岩地走三天是极限——他灵力不够,经脉有伤,撑不了更久。三天后他要么折返,要么从赤岩地另一端出来。"
"另一端出来是——"李长风飞速在脑中画了张图。
"东南。"周恒替他答了,"赤岩地横跨三百里,北口进去,东南口出来——正好是洛书秘境的方向。"
玄冥看了周恒一眼。
这一眼让周恒忽然明白了什么——玄冥不在乎轩辕走哪条路。不管轩辕绕多远、藏多深,玄冥只需要在终点等着。
化神修为的飞行速度,不是筑基修士用脚走能比的。
"你带人去赤岩地东南口等着。"玄冥对周恒说,"不用拦他——拦不住,两魄共鸣在他突围的时候会有爆发。只需要在我到的时候,确认他还在方圆百里内。"
"长老要亲自——"
"我去洛书秘境。"
周恒的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他到了洛书秘境,"玄冥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就在那里杀他。如果他在路上撑不住折返了,你在赤岩地堵他。"
"是。"
玄冥走回飞舟前端,灰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无声的弧线。
他背对着周恒和李长风,看着夜空中的星河。飞舟缓慢升空,暗金色的尾焰再次亮起。
"四十年前,"他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像自言自语,"姜酉也跑过。"
周恒站在原地,看着飞舟消失在夜空中。姜酉压制了二十年,最终还是暴走了。那轩辕呢?轩辕才觉醒多久,连压制都还没学会。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李长风。"
"在。"
"集合所有能动的人,赤岩地东南口,明天日出前到位。"
李长风领命走了。周恒独自站在驻点的院子里,看着东方那片漆黑的天际线。
洛书秘境。他不知道轩辕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只是下一个绝地,不只是第三魄的所在地。洛书秘境里藏着洛书残页,而洛书残页上写着的东西,可能比蚩尤血脉本身更危险。
至少对仙门来说更危险。
周恒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河。飞舟已经看不到了,但化神威压仍然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