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他说。
两个散修对视一眼,没有让。男的那个已经取出了传讯符——三阶以下,只能传短距,但够叫附近同伙了。
轩辕无奈地一声叹息,身形在原地晃了一下,下一瞬已经到了两个散修身后,速度极快。此刻他不需要动用灵力,纯靠肉身速度加两魄共鸣的感知预判就可以做到。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两掌分别拍在他们的后颈上。力道精准,恰好让人晕厥,不伤筋骨。两个人软倒在地。
轩辕捡起传讯符,捏碎。然后拿起照影符,也捏碎。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女孩站在土屋门口,抱着老人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大概是刚才的情形让她意识到,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爷爷的人,就是最近铺天盖地的悬赏令上的那个人。
轩辕没有解释。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三颗碎灵石,放在女孩面前的一块石头上。“老人的症状我已经止住,抓紧时间去鹿鸣城看诊,兴许还有的救。”言罢,转身就走。
良久,女孩捡起石头上的碎灵石,向着轩辕远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轩辕的脚步很快。照影符碎了不代表安全——那两个散修醒来后会描述他的位置和方向。他得在他们的同伙赶到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走出半里,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村子还是那个村子,炊烟还在冒,鸡还在跑。一切都很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救了一个人,然后必须立刻离开。
"守"是蚩尤血脉的本质。但他连守护都做不完整——救完了就走,不能留名,不能被看见,不能让人知道"那个蚩尤余孽"也有救人的一面。
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举世皆敌,连善行都是罪证……
天衍宗驻点
宁云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傍晚。她比预想中多走了一天——不是路远,是她在路上停了两次。一次是坐在溪边发了半天呆,一次是在山口的岔路口站了半个时辰,反复确认自己要走的方向。
走进大帐,周恒坐在堂中,李长风站在一旁。
"宁云姝。"周恒的声音不大,但堂内安静得像没人在呼吸,"四天。你去哪了?"
"追踪目标。"
"追踪目标不需要四天。"
"目标进入万妖谷外围。"宁云姝的声音平静,像在背一份例行报告,"妖气屏障阻断传讯,无法联络。我在外围守了两日,未发现目标出谷迹象。判断目标已深入万妖谷内部,单人无法继续追踪,遂返回报告。"
周恒看着她。她没有回避目光。
沉默持续了十几息。李长风在旁边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算什么。宁云姝不确定他算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周恒比李长风难对付。周恒的审视不是审问,是拆解——他在把她的每一句话掰开看里面有没有缝。
"困阵里的情况,"周恒开口了,"你出剑慢了。"
宁云姝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的脸没有变。
"阵内灵力紊乱,判断出现了偏差。出剑时稍有迟疑,已被对方脱身。"
这是实话,也不全是,但每一句都可以被验证。
"丘陵口呢?你追上他了,为什么不截?"
"对方灵力恢复速度快于预期,我判断单人截杀风险过高,选择跟踪而非交手。"又是一样的半真半假。
周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在等她自己露出什么来。
"你是天衍宗最好的弟子之一,"他终于放下茶碗,"你的能力我清楚,你的判断力我也清楚。但我要提醒你——蚩尤余孽是必须诛杀的邪魔,不是你可以''跟踪观察''的对象。"
"弟子明白。"
"禁足七日。期间不得离开驻点,不得修炼,每日抄录宗规三遍。"
"弟子领罚。"宁云姝转身退出堂外的时候,后背全是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在周恒面前说出那些话,一句都没有结巴,一句都没有露出破绽。但她的手在发抖。她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但每一条都少了一半。
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房间很小,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她的剑,霜纹在暗处微微发亮。她坐下来,把剑横在膝上。
"下次见面,我可能还是会拔剑。"她说了这话。她知道那是真的——至少现在是。但她也知道,那半拍犹豫不会消失。它会一直在,像一根刺扎在出剑的肌肉里,不疼,但拔不掉。
天衍宗教她"斩妖除魔,不问缘由"。但她已经问了。
窗外夜色沉了下来。远处的山脊线上,隐约有一道暗金色的光极快地掠过——那是飞舟的灵力尾焰,速度远超普通飞剑。
宁云姝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