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围猎阵,是困阵。
目的不是杀他,是拖住他。
周恒的修为在元婴初期,单独对上轩辕未必能赢——传承之后轩辕的战力已经今非昔比,血脉爆发之下越阶硬撼并非不可能。但周恒显然没打算单打。他把自己放在阵眼的位置,弟子们是网线,李长风是收网的绳——整座大阵运转起来,就是一个磨盘,把猎物的力气一点一点磨干。
轩辕深吸一口气。
没有退路。背后是九黎山的陡坡,两侧是悬崖。只有一条路——往前打穿这座阵。
他提戟而下。
周恒右手微抬,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极细微的手势——像是在拨弄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阵动了。
前排三名弟子长剑横斩,剑气呈扇形铺开,不是朝轩辕身上招呼,而是封他前进的路线。三道剑气落点精准,刚好在他落脚的前方半步——逼他变向。
轩辕侧身避过,斩金戟斜劈,暗红气芒直取左侧弟子。
"铛——"那弟子格挡,却被巨力震退三步——但第三步时后背撞上了身后同伴的长剑,同伴的剑气顺势灌入他体内,替他卸掉了余力。他晃了晃,站住了。
轩辕眉头一跳。
这不是各打各的,是阵法在替每个人分担冲击。他打谁,余力都会被阵法吸收、传导、分散。一个人的力气被十三个人一起扛。
他换了个方向,直取右翼。
暗红气芒暴涨,斩金戟横扫,力道比刚才重了三成——这次他不打人,打阵本身。戟锋扫过两名弟子之间的空隙,试图扯开阵法的缝隙。
但缝隙刚一出现,周恒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后排四名弟子同时前移半步,阵法像呼吸一样收缩,将缝隙合拢。同时中间六人中的两名弟子从侧面刺来两剑——不是攻击要害,只是逼他回防。
轩辕回戟格挡,脚步被迫停顿。
这一停,前排三名弟子的剑气又到了。
他咬紧牙关,蚩尤之力催动到极致,暗红纹路沿着手臂蔓延至脖颈,斩金戟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幕,将身周三丈尽数笼罩。
但阵法没有硬碰。
每一次他力道最盛的时候,弟子们就像水一样退开;每一次他力道衰减的间隙,他们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刺一下就走,砍一剑就退,十三个人像十三条毒蛇,轮番在他身上撕咬,每一下都不致命,但每一口都在放血。
不是肉体的血——是灵力。
轩辕的蚩尤之力越催越猛,消耗也越快。他知道周恒在等什么——等他力竭。等那层暗红色的光幕撑不住的时候,再由周恒本人出手,一击定音。
周恒站在阵眼处,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出过一次手。
这才是最让人窒息的地方——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你拼命打出去的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力气消散得无声无息,而对方的网越收越紧。
轩辕的呼吸开始粗重。
他想起传承三原则——近身、造隙、借空。近身做到了,他一直在阵法内部穿插;但造隙失败了,周恒的阵法没有缝隙,或者说缝隙出现和闭合的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利用;借空——他在阵法内部找不到可以借用的外力,十三个人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整座阵就是一个封闭的系统,没有"空"可借。
不是原则不对,是他还不够熟练。
传承给了他框架,但框架里的血肉要靠实战来填。面对噬魂魔尊时他可以拼命,因为魔尊的打法是碾压式的,硬碰硬反而能找到破绽。但周恒的打法是磨盘——你越用力,磨盘转得越快,你自己的消耗就越大。
他需要帮手。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脑海——不是此刻才有的想法,是这几天一直在心底酝酿的东西,只是之前被传承的兴奋和战斗的紧张压了下去。
一个人,走不远。
传承再强,面对组织化的围猎也是孤掌难鸣。噬魂魔尊他尚可拼命,天衍宗的阵法他却连破绽都找不到——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对方不需要比他强,只需要比他多。
他需要同伴。
但此刻没有。
轩辕将这口闷气压回胸腔,斩金戟猛然下劈——这次他没有攻击弟子,而是劈向脚下的大地。
暗红气芒贯入地面,碎石穿空,尘烟四起。
整个阵法被这一击的震动力搅得微微一滞——只有半息,但足够了。
轩辕从烟尘中冲出,方向不是天衍宗的正面,而是东面。
九黎剑派的方向。
九黎剑派的防线比天衍宗松散得多。
不是因为他们布防能力差——九黎剑派是本地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