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孤掌难鸣
    西面溪涧比轩辕预想的更难走。

    山涧在碎石间奔涌,水花溅在岩壁上,哗啦啦地响,在夜里传出老远。这些悬崖峭壁对他来讲不过是费些手脚,真正让他顾忌的是水。他尽量贴着溪涧上方三丈的岩层横移,避开湿滑的水线,但每一步踩下去,碎石还是会从指缝间簌簌滑落,落进水里发出"扑"的一声轻响。

    夜色浓稠如墨,他只能靠魂火的方向感和手掌的触觉判断落脚点。非毒魄归位后魂火的感知更细腻了,他能"感觉"到前方三十步外溪涧拐弯处有一片相对平缓的碎石滩——那应该是出山的口子。

    再走半里,就能——

    "在那边!"一声厉喝从左后方传来,伴随着灵力波动破空的嗡鸣。

    轩辕心头一沉,但脚下没有停。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右侧岩壁一蹬,身体横飞出丈余,堪堪避开一道剑气——青白色的剑芒擦着他左肩掠过,在岩壁上炸出一蓬碎石。

    三个人。不,四个。

    林风带着三个天衍宗弟子从溪涧上游的灌木丛中现身。他们显然已经跟了他一段距离——不是巧合,是斥候的轮值路线正好覆盖了这条溪涧。

    轩辕落地,斩金戟在手中转了半圈,戟尾顿地。林风站在最前面,手按剑柄,面色比上次交锋时多了几分阴鸷。他眼底有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也是,上次一个人冲上去差点送命,回去之后不知道受了多少训斥。

    "戟穆轩辕。"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次让你跑了,这次——"

    "你还是一个人冲上来的?"轩辕打断他。

    林风的脸涨红了。他确实想冲。三天的斥候轮值,他等的就是这一刻——那一日在镇渊城外荒原丢的脸,他要亲手挣回来。但周恒的命令像一根绳子勒在脖子上:"发现踪迹立刻回报,不许接战。"

    他的手在剑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身后三个弟子已经亮出了传讯符,灵光一闪,信号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淡青色的烟火。

    轩辕看到那朵烟花的瞬间,没有犹豫。

    他朝林风冲了过去。

    不是拼命的冲法,而是传承三原则里第一条——近身。

    林风的剑法他见过,偏快偏灵,走的是天衍宗巡守弟子标准的轻剑路数,攻击距离长、变招快,但近身之后剑势施展不开。上次在乱石坡,他就是吃了距离的亏——被林风的剑气圈在外面,耗了太多力气。

    这次不一样。

    轩辕一步踏进林风三尺之内,斩金戟的长度反而成了他的优势——短握戟杆,以戟尾为轴,横扫的弧线在极近距离内压缩成了一记短促的撞击。戟尾砸在林风剑身中段,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正好卡在剑格和刃身之间。

    "铛——"

    林风的长剑几乎脱手。他下意识后撤半步,但轩辕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左脚跟进,右肘顶住戟杆中段,整条手臂和戟身形成一个三角支撑,以肩膀为支点向前一推——

    这不是蛮力,是借空。利用林风后撤时重心不稳的那一瞬间,以最小的力气制造最大的失衡。

    林风踉跄后退,撞上了身后的弟子。

    那三个弟子这才反应过来,拔剑围上来。但轩辕已经不想缠斗了——信号弹已经升空,周恒的主力随时会到。他斩金戟横扫一圈逼退三人,身形一矮,从溪涧上方的岩层翻了出去。

    林风捂着发麻的虎口,看着轩辕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追!"他咬着牙喊。

    三个弟子没动。他们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一眼信号弹消散的方向,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等周副堂主来。

    林风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没有再冲。

    轩辕没有沿溪涧继续走。

    信号弹一响,溪涧出口多半已经有人在堵。他转向西南,沿着一道山脊向下穿插,试图绕过天衍宗营盘的侧翼。夜色还是他的优势——但这个优势正在流失,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跑了大约一刻钟。

    前方的山脊尽头突然亮起一片光——不是篝火,是灵光。十数道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精密的网,横亘在山脊出口。

    轩辕猛地刹住脚步。

    下方开阔地上,天衍宗的人马已经列阵完毕。周恒站在阵中最高处,一身深青道袍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肃整。他身旁是李长风和十二名精锐弟子,分三列站定,手中长剑平举,剑尖朝向同一个方向——

    轩辕所在的位置。

    "戟穆轩辕。"周恒的声音不大,但灵力裹挟之下清晰传入耳中,"九黎山四面皆已封堵,你没有路了。"

    轩辕站在山脊上,没有接话。

    他在看阵。

    天衍宗的阵法不是他没见过——李长风在乱石坡用过六人合阵,两两一组,左右包抄,走的围猎路数。但眼前这个阵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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