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没说话,握紧了斩金戟。
他能感觉到,这个李长风的气息比林风强了不止一个层次。金丹中期的修为,灵力浑厚凝练,呼吸绵长,明显是经历过大阵仗的实战修士。身后的六个弟子也都筑基修为,虽然单个不强,但六人站位分明,隐隐有合阵之势。
"不说话?"李长风微微挑眉,"也好,省了口舌。"
他右手按上腰间剑柄,拇指一推,长剑出鞘三寸,一股凌厉的剑气立刻弥漫开来,夜风都被搅动,吹得碎石块轻轻滚动。
"动手。"
六个弟子同时拔剑,两两一组,从左右两侧包抄。剑气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从两边压过来。
轩辕没有退路。背后是黑水集,前路被封,左右是合围的剑阵。
他只能打。
斩金戟横扫,暗红气芒暴涨,和左边第一组弟子的双剑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火星飞溅。两个弟子被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剑身上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但轩辕也不好受——右臂的旧伤被震得剧痛,半边身子一麻。
他没时间调整。右边第二组弟子的剑已经到了。
轩辕拧身回戟,戟杆格住两柄长剑,同时左拳轰出,蚩尤之力裹着暗红气芒,打在一个弟子的胸口。
"噗!"
那弟子喷血倒飞,撞在一块巨石上,滑落下来,一时爬不起来。
可剩下的人没有停。第三组弟子补上空位,李长风也动了。
他出剑不快,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向轩辕的破绽。剑锋所指,不是要害就是经脉节点,逼得轩辕不得不分神格挡。
轩辕被迫后退,斩金戟左挡右拦,同时应付五柄长剑的围攻。戟刃每挡一剑,手臂上的旧伤就被震开一分,鲜血顺着手腕淌下戟杆。
李长风的剑法很老辣。他不出杀招,只以快剑骚扰,消耗轩辕的体力和注意力,让弟子们从两翼施压。这是围猎的路数——猎手不需要和猎物硬碰,只需要把它拖垮。
轩辕很清楚这个局面,但他没有余力破局。
五个人的围攻已经占尽上风,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每挡一剑都要付出比上一剑更大的代价。内腑的淤堵又翻了起来,嘴里全是铁锈味。
李长风一剑刺来,剑尖直取轩辕右肋。轩辕回戟格挡,但这一下慢了半拍,剑锋划过他的腰侧,撕开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鲜血飙出。
轩辕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背靠在一块巨石上。
六对一的围攻已经变成了五对一——还有一个被他从一开始就打趴下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撑不住了。
李长风站在五步之外,剑尖斜指地面,看着靠在巨石上的轩辕,眼中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很强,受伤到这个程度还能撑这么久。"他说,"但你走不了了。再挣扎,只会更难看。"
轩辕嘴角溢出一缕血,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魂火还在燃,微弱但固执,指着东南。那根灼热的针,一刻不停地扎着他。
走不了也得走。
他握紧斩金戟,蚩尤之力从经脉深处翻涌上来,暗红色的纹路沿着手臂、脖颈蔓延开来,眼底开始泛起暗金色的光。
不是暴怒驱动的失控,是孤注一掷的清醒。
他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
"嗝——"
一声响亮的、不合时宜的酒嗝,从乱石坡的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轩辕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老道士,破道袍,白胡茬,趿拉着草鞋,怀里搂着那个豁了口的酒葫芦——黑水集桥头上那个醉鬼。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酒葫芦往嘴边一怼,仰脖灌了一口,然后吧唧吧唧嘴,一脸意犹未尽。
"啧,可惜了可惜了,"他摇着脑袋嘟囔,"酒喝完了,好戏倒来了。你们天衍宗的人,打架不行,摆阵倒挺齐整——六个打一个,还让人家靠在石头上喘气,脸不脸啊?"
李长风面色一沉。他感知敏锐,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老道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乱石坡上毫无遮掩,他带着弟子围攻轩辕时,视野中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阁下何人?"李长风沉声问道,剑尖不动,但身形已经微微转向了老道士的方向。
"我?"老道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想了想,"一个喝穷了酒的……嗝……穷道士。路过,路过。"
他说着"路过",身体却已经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草鞋踩在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