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具傀儡从巷口堵了过来。
三对一变成二对一,但这两具比第一具更难缠——操控者在调整策略,不再蛮冲,而是左右夹击,一前一后,配合得越来越精准。
巷子里转圜的空间太小了。轩辕打不了也退不了,只能贴着墙根和两具傀儡周旋。拳头、肘击、膝撞,全是贴身短打的狠招,每一击都带着蚩尤之力的暗红气芒,打得腐肉横飞、骨茬毕露。可傀儡不在乎。打烂一条胳膊还有另一条,打穿胸腔还能咬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伤势刚有好转,这一番近身肉搏又把内腑震得翻涌,左肩的旧伤崩裂,温热的血浸透了里衣。
不能再耗了。
巷子里施展不开斩金戟,但巷子外面可以。
轩辕打定了主意。他猛地前冲,不是朝巷口——那是第三具傀儡堵着的方向——而是朝两具傀儡中间的缝隙撞过去。
右侧的傀儡伸手来抓,被他用左臂硬挡,五道血痕当场在左小臂上翻起来。他不管不顾,右拳轰在左侧傀儡的肩膀上,把它打得歪开半步,整个人从缝隙中挤了过去,一把扯下背上裹着布条的斩金戟。
布条还没完全解开,他已经握着戟杆,朝着巷口的第三具傀儡全力一刺。
戟尖带着暗红气芒,贯穿了傀儡的脑袋。
但这一击不是目的,是手段——戟杆撑住了巷口两边的墙壁,轩辕踩着戟杆纵身一跃,整个人从两具追上来的傀儡头顶翻了过去,落在了巷子外面。
他落地,转身,单手持戟。
布条在那一跃中散了大半,暗金色的戟刃在月光下寒光凛凛。巷子里的两具傀儡追出来,一前一后,动作依然机械而不知疲倦。
轩辕不再给它们近身的机会。
斩金戟横扫,戟刃划出一道暗红弧光,将第一具傀儡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地上爬,他反手一戟钉下去,把那颗脑袋钉在了石板路上,暗红气芒灌入,傀儡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暗紫色丝线如枯藤般萎缩脱落,终于不再动弹。
最后一具傀儡扑来,被他侧身一闪,戟杆横在它脖颈处猛力一绞,颈椎断裂,脑袋飞出老远。
安静了。
三条残躯横在地上,黑血和碎骨散了一地,暗紫色的丝线全部化为飞灰。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焦糊混合的气味。
轩辕单膝撑地,剧烈喘息。左臂上的五道抓痕还在渗血,左肩的旧伤又崩开了,内腑翻涌得厉害,嘴里全是铁锈味。
但没时间歇。
刚才那几下的动静太大了。斩金戟的暗红气芒、傀儡的嘶鸣、打烂的木板墙和石板路——在深夜的黑水集里,这些声响传出去老远。
果然,远处已经传来了人声和脚步声。
"那边!有打斗声!"
"快!往集口方向!"
"是修士在动手?会不会是那个……"
灵力波动,至少三四个人,正在迅速靠近。
轩辕咬了咬牙,拖着斩金戟起身,朝集口方向飞奔。
城门就在前方。打更的老头正要落锁,看见一个灰影狂奔而来,吓得往旁边一缩。轩辕侧身挤过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冲出了黑水集。
身后,几道灵光已经到了集口。
"他出去了!追!"
轩辕没有回头。
出了城门,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地。月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来,照出前方起伏的丘陵和散落的乱石。黑水集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了,变成一小片模糊的橙红。
魂火在掌心急促地跳动,指向东南。九黎山。
轩辕朝东南方向跑,但伤势和连番战斗的消耗让他的速度远不如平日。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灵力的波动也越来越清晰——不是三四个人,是七八个,而且领头的那个气息凝实厚重,远非之前那个林风可比。
翻过一道矮丘,脚下地势陡变。
前方是一片乱石坡,大小石块散落一地,有的像磨盘,有的像拳头的拳头,参差嶙峋,在月光下投出参差的黑影。石缝间长着枯黄的硬草,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轩辕刚踏上乱石坡,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凌厉的青白色剑光。
剑光横亘,封住了去路。
"戟穆轩辕。"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不像林风那般尖锐急切,而是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三道人影从乱石间走出。为首者是个中年男子,身形高大,面容方正,一身深青色道袍,腰悬长剑,胸口绣着天衍宗的莲花剑徽。他身后跟着六个弟子,分两翼散开,隐隐成合围之势。
"天衍宗巡守执事,李长风。"中年男子语气平淡,像在通报一件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