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市集暗流
佳状态,但至少不再影响行动。

    剩下的时间,他都在集子里走。不是为了搜集情报——至少一开始不是。他只是走着,穿过那些挤挤挨挨的摊位和人群,看卖糖人的老头把麦芽糖拉成一条金色的线,看铁匠铺的赤膊汉子一锤一锤地打铁,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看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们一边搓衣板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隔壁家的闲话,看半大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踩着水洼溅起一片泥点。

    他甚至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站了一会儿。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守着一口倒扣的铁锅,下面烧着炭,红薯在锅里翻来覆去地烤,皮烤得焦黑开裂,露出里头金黄的瓤,甜香顺着热气蒸腾上来,飘出老远。

    轩辕买了一块。三个铜板,烫手。

    他站在路边啃。红薯很烫,他不得不左手右手倒来倒去,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旁边一个同样在等红薯的小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的狼狈样逗乐了,捂着嘴咯咯笑。

    轩辕看了那孩子一眼。

    小孩也就六七岁的模样,脸蛋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挂着一点清鼻涕,眼睛又黑又亮。他不怕生,仰着头问轩辕:"你手怎么那么多伤?"

    轩辕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掌,顿了一下,说:"摔的。"

    "摔的?"小孩一脸不信,"我摔了那么多次也没摔成你这样。你是不是打架了?"

    轩辕没有再答。他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起身走了。

    身后传来小孩的嘟囔:"哼,大人总骗人……"

    这地方真好,他想。真好,也好吵。

    但这份短暂的安稳,在第三天清晨被打破了。

    轩辕是在去集口的路上看到的。

    黑水集集口有一面专门贴告示的青砖墙,平时贴的都是买卖地契、寻人启事之类的东西。今天那面墙前围了一圈人,比平时多得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轩辕拉低兜帽,混在人群边缘,看到了那张告示。

    告示用的是上好的灵纸,边角烫着金纹,一看就不是凡间官府的手笔,是仙门的制式。最上方赫然印着天衍宗的宗门徽记——一柄横置的青锋剑穿过一朵九瓣莲花。

    标题四个大字,朱红如血:诛魔悬赏。

    下面是一幅画像。

    画像不算精细,但抓住了最关键的特征——浓眉,深目,下颌线条硬朗,左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虽然画师添了几分凶戾之气,让画像上的人看起来像是个嗜杀的魔头,但轩辕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

    画像旁是文字:

    "查有蚩尤余孽戟穆轩辕,身负上古凶煞血脉,于镇渊城陷落之际弑杀同袍、弃城而逃,实乃修界大患。此人修为诡谲,心性暴戾,手持暗金色残破长戟,擅以凶煞之力伤人。凡提供线索者赏灵石百枚,擒杀者赏灵石千枚、赐天衍宗客卿之位。——天衍宗长老玄冥令"

    轩辕逐字看完,面无表情。

    弑杀同袍。弃城而逃。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镇渊城的守军,是死在魔潮里的,不是死在他手里的。弃城也不是逃——是慕晗让他走的。可这些话,没人信,也没人在乎。告示上只写天衍宗想说的话。

    而他真正做的事——亲手杀死慕晗——反而没有出现在告示上。因为天衍宗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在他们眼中,一个蚩尤余孽杀了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罪名"够不够大,够不够让全天下的修士都有理由追杀他。

    他退后一步,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有人对着画像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猎奇和厌恶;有人念出赏金数目,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更多的人只是看个热闹,看完了转头继续过日子,和他们的生活没什么关系。

    虽然目前这里没有什么修士。但轩辕知道,天衍宗的悬赏令一旦贴出来,周围方圆千里的散修、赏金猎人、甚至一些低阶宗门弟子,都会动心。灵石千枚加上天衍宗客卿之位,这个价码足以让不少人铤而走险。

    他得尽快离开黑水集。但不是现在。白天人多眼杂,悬赏令刚贴出来,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赶在这时候走反而扎眼。等到入夜,集子里的人散了大半,再走不迟。轩辕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南岸的方向走。兜帽压低,步伐和集子里任何一个赶路的人没有区别。

    路过黑水河中间那座石桥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桥头的石墩子上,坐着一个人。

    说"坐"都算客气了——更像是一坨东西瘫在那儿。是个老道士,衣衫褴褛得比轩辕还过分,一身灰白道袍破成了条缕,东一块西一块地挂在身上,露出底下晒得黝黑的皮肉。头发胡须乱成一片,白花花的像顶了个鸟窝,几根草棍插在发髻里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脚上趿拉着一双磨穿了底的草鞋,一只脚的大脚趾从破洞里钻出来,悠哉悠哉地一翘一翘。

    但这都不是最扎眼的。

    最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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