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个人形红斑正撅着屁股。手舞足蹈地去够那台取号机的绿色按键。红光在黑底色上显得特别扎眼。
“这孙子抢咱们的号!这可是我翻黄历算好时辰的!”
她咬着后槽牙,气得腮帮子直鼓。手指头在屏幕壳上扣得咔咔响。
陆京宴盯着屏幕看了一秒。
他眉头拧成个川字。下颌咬出硬邦邦的线条,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去摸后腰。今天为了拍结婚证穿的白衬衫,配枪本来就没带。
“退后两步。捂好口鼻。”
他抬起手拍了拍苏晓晓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
陆京宴松开她,大步流星地往大厅角落走。
黑色皮鞋底砸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沉稳利落的磕碰声。
墙角嵌着个红色的消防柜。玻璃门封得严实。
他没费工夫去找什么备用钥匙。右手直接握成拳头。
硬邦邦的指节对准玻璃面板,猛地发力一砸。
“哗啦——”
钢化玻璃碎了一地。渣子崩在西裤的裤腿上,又弹落到地板上。
陆京宴伸出长臂。一把拎出里头那个八公斤重的干粉灭火器。
红色铁皮罐子落了点灰。分量压在手里,沉甸甸地拽着骼膊往下坠。
左手食指勾住铅封圈,用力往外一扯。
保险销“叮”的一声脱落,滚进旁边的发财树盆栽里。
他单手提着灭火器,转身往取号机的方向走。
排号队伍最前头,那个孕妇还护着肚子往后缩。
那团看不见的空气里,传出两声公鸭嗓似的轻浮笑声。
“叫什么叫?大惊小怪的乡巴佬。老子今天就要这头一号,沾沾黄道吉日的喜气怎么了?”
声音飘在半空。带着股子浓浓的优越感。
黄毛这会儿正嘚瑟呢。
他这件高维光学迷彩可是花了八十万从黑市弄来的残次品。虽然穿着闷热,但用来在这群肉眼凡胎的穷鬼面前装神弄鬼,简直太好使了。
他伸出那只看不见的手,食指马上就要戳上取号机的按键。
陆京宴停在半米开外。
他没废话,左手攥住黑色的橡胶喷管。枪口直接对准了那团还散发着劣质古龙水味的空气。
右手掌根狠狠压下金属鸭嘴阀。压到底。
“呲————!”
高压气体裹挟着白色干粉,象一条发狂的白龙。从喷嘴里狂暴地喷涌而出。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陆京宴的手腕微微往后一顿。
浓烈的白雾瞬间填满了取号机前面的空地。
刺鼻的磷酸铵盐粉尘味直钻鼻腔。呛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男人捂着嘴连连咳嗽。
外星光学隐身衣的折射面板,在物理粉尘面前彻底成了摆设。
细密的白色粉末均匀地附着在那层外星布料上。
一个人形的轮廓,硬生生被干粉勾勒了出来。从头到脚,全糊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幽灵”,眨眼间变成了个劣质的白面雪人。
隐身衣的温控系统被粉尘堵死了散热孔。主板短路,胸口的位置“滋啦”爆出一撮蓝色的电火花。
一股焦糊味跟着飘了出来。
“啊!卧槽!咳咳咳!”
黄毛被粉尘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双手胡乱在脸上乱抹。
他象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蹦,脚底下踩着干粉直打滑,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一把扯下裹在头上的迷彩头罩。
露出一张染着黄头发、涂着厚厚粉底的脸。这会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沾着白粉,滑稽得要命。
头套一摘,大厅里的冷气顺着脖子往下灌。
黄毛冻得上下牙直打架,两条细腿跟弹棉花似的直哆嗦。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刚才那个吓白了脸的卷发大妈,探着脖子瞅了瞅。
“哎哟喂!我还以为碰见什么孤魂野鬼了呢。合著是个大活人在这装神弄鬼啊!”
大妈一拍大腿,扯着嗓门乐开了。
队伍里的人全回过味来了。哄堂大笑。
“穿成这鸟样来插队?真特么有出息。”
“笑死我了。这大白天的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脑子进水了吧。”
“你看他那样儿,冻得跟孙子似的。”
指指点点的声音象潮水一样,把黄毛给淹了。
黄毛抹了把脸上的白粉,气急败坏地指着陆京宴。
“你、你敢拿灭火器喷我!你知道我这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