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多年,作为韩国公子,又是在桑海求学多年的名士,走到哪里不是被人追捧、羡慕甚至嫉妒的对象?才华、身份、相貌,他样样不缺,早就习惯了被光环环绕的感觉。
可今天,此时此刻,他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嫉妒”的滋味。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不远处。嬴宸那小子舒舒服服地坐在铺好的布帛上,左边是清冷绝艳的月神.
右边是高贵雍容的东君,对面是妖娆妩媚的焰灵姬和温婉可人的弄玉,连那位紫衣妩媚、气场强大的紫女姑娘,也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画面,简直就是一个被百花簇拥着的中心。
这也就罢了,更让韩非嘴角抽搐的是,那个冷冰冰的护卫惊鲵姑娘,在处理完鱼之后,居然很自然地用干净的叶片托着烤好的、最鲜嫩的鱼腹肉,递到了嬴宸嘴边!
而嬴宸那小子,居然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张口吃了,吃完还对惊鲵笑了笑,说了句“味道不错,辛苦了”。惊鲵虽然没说话,但那清冷眸子里的寒意似乎都消散了些许。
韩非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干粮,再看看自己身侧空空荡荡,只有湖风吹过。
他顿时觉得嘴里的干粮更噎得慌了,心里头那股子酸溜溜的气闷感,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想我韩非,堂堂韩国九公子,荀夫子高徒,满腹经纶,一表人才……如今竟然混得如此凄凉!连口热乎的烤鱼都没人递!”
韩非在心里疯狂吐槽。
“那小子凭什么?就凭他是秦国公子?长得……嗯,是比我俊那么一点点?可恶啊!”
他很想发作,想吐槽嬴宸这左拥右抱还让护卫喂食的做派实在太“腐败”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喂食的是惊鲵,是嬴宸的护卫。
护卫照顾主人,天经地义,虽然这照顾的方式亲密了点,但他一个外人,好像也没什么立场指摘。总不能说“你的护卫凭什么对你这么好”吧?那也太掉价了。
这股憋闷气堵在胸口,让韩非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咬了几口干粮,结果差点噎着,连忙抓起水囊灌了几口,模样更添几分狼狈。
他这边独自郁闷着,却不知远在咸阳王宫的嬴政,若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大才,正被自己儿子身边的美人环绕和“特殊服务”气得够呛。
恐怕会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一道旨意过来,用最纯粹的“父爱”好好“惩戒”一下这个不务正业、光顾着享受的儿子让你去韩国是办正事、挖人才的!不是让你去搞美人环绕、刺激人才的!
……
咸阳宫,后殿。
早朝刚刚散去不久,嬴政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玄色常服,依旧坐在堆积如山的简牍之后,专注地批阅着奏章。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王上,王贲将军求见,已遵旨将章邯带到。”
内侍小心翼翼的禀报声在殿外响起。
嬴政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仿佛疲惫被驱散了不少。
他放下笔,沉声道。
“宣。”
“宣王贲、章邯觐见”
片刻后,一身轻甲、英武沉稳的王贲,领着一名看起来有些紧张、穿着普通深色布衣的少年,步入了大殿。
王贲单膝跪地。
“臣王贲,奉命将章邯带到。”
那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身量在同龄人中算中等,并不特别高大魁梧,容貌也称不上英俊,甚至有些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很难被注意到的那种。
他皮肤因为常在外活动而略显黝黑,手指关节粗大,似乎经常练习武艺或劳作。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眼睛。此刻这双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敬畏和紧张,瞳孔微微收缩。
但在那层畏怯之下,却隐隐透出一种异于常人的明亮与坚韧,仿佛经历过打磨的顽石,又像是……曾经在尸山血海中跋涉过、却依旧未曾熄灭斗志的老兵才有的眼神。
这种矛盾的气质,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显得格外特别。
少年,自然就是章邯。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踏入这象征着秦国最高权力中枢的咸阳宫后殿,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大王亲自召见。
他跟在王贲身后,学着王贲的样子,有些笨拙却努力挺直腰板,单膝跪地行礼,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吐字还算清晰。
“草民章邯,拜见大王〃〃!”
嬴政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章邯身上,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在“未来”曾统率刑徒军、一度为大秦力挽狂澜的将领的少年时期。威严的气势如同山岳般缓缓压下,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章邯感觉背上冷汗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