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这时,御史大夫王绾,一位年近半百、头发已见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臣,手持玉笏,稳步出列。

    王绾在朝中以性情耿直、敢于直谏闻名,有时甚至显得有些迂阔,不懂察言观色。

    “大王。”

    王绾的声音带着老臣特有的沉稳,却在此刻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臣,有本奏。”

    嬴政余怒未消,目光冷冷地看向王绾。

    “王卿有何事?”

    王绾仿佛没察觉到秦王语气中的不耐,径直说道。

    “大王,如今诸位公子年岁渐长,尤以长公子扶苏、公子嬴宸德才渐显。国本大事,不可不虑。臣斗胆建言,请大王早日考虑……册立太子,以定国本,安臣民之心!”

    王绾在殿中朗声提出立储之议,偌大的麒麟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审视,都聚焦在了御座上的秦王,以及殿下公子队列中那两位最年长、也最引人注目的身影上。

    嬴政看着下方须发花白、神情恳切的王绾,脸上并未显露出愠怒之色。

    他深知王绾此人,性情耿直近乎迂阔,心中想什么便说什么,很少懂得迂回试探,更谈不上什么阴谋算计.

    第18章 嬴政松口立太子!嬴宸扶苏成热门人选?

    此刻提出立太子,虽然时机略显突兀,但按照战国时期各国惯例,国君之子成年后,朝臣考虑国本,提出立储,也并非不可接受之事。

    更重要的是,昨夜那本神秘黑册中“未立太子或为覆灭诱因”的警示,如同警钟在他心中长鸣。册子所言或许残酷,但未必没有道理。

    一个帝国,若无明确的继承人,权力交接便可能引发动荡。

    他固然自信春秋鼎盛,但天有不测风云,早做绸缪,未必是坏事。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朝中权臣未除,山东六国未灭,东出大业刚刚起步,此刻确立太子,牵动各方神经,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变数。册子暗示的改变,需要在他扫清内部障碍、开启统一战争之后,才能稳妥进行。

    心中瞬息万变,嬴政面上却依旧沉稳。

    他略一沉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王卿所奏,乃为国本考量,寡人知晓了。立储之事,关乎社稷千秋,寡人自会慎重思量。”

    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只是一个模糊的“慎重思量”。但仅仅是这样一句回应,已经足够向满朝文武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大王,已经在考虑立太子了!

    刹那间,许多大臣的目光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在扶苏与嬴宸之间游移的频率更高了。扶苏是嫡长,性情仁厚,合乎礼法;.

    嬴宸虽年幼,但聪慧显露,且其母族在秦廷亦有根基。谁能最终入主东宫?这无疑成了未来一段时间,咸阳宫内最引人遐想的话题。

    嬴宸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微微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却在心中对那本只有自己能“看到”反馈的白色日记册吐槽。

    “看什么看?小爷我对那个位置当然有兴趣,但现在是看的时候吗?一个个眼珠子乱转,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无聊。”

    这带着少年人特有傲气和不屑的内心独白,通过日记副本,实时传递到了几位持有者那里。

    新郑紫兰轩,紫女正处理账目,瞥见日记更新,看到嬴宸对朝臣目光的“自嘲式抒怀”,不由轻哼一声。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不是时候。不过这份傲气……呵。”

    她对嬴宸的观感依旧复杂。

    弄玉则在练琴间隙看到,轻轻蹙眉,觉得这位公子心思深沉,又带着股不合年龄的疏狂,让人看不透。

    咸阳茶楼中的东君,看到这段,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弯起。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持冷静,甚至内心还能如此“跳脱”,这份心性,倒是比寻常十三岁少年强出不少。不过,立储……这潭水,可是深得很。

    她越发觉得,与这位公子接触,需更加谨慎,但也可能收获更大。

    而对面茶楼里的月神,看到嬴宸内心对王位毫不掩饰的兴趣,眼神微冷。有野心是好事,但若这野心让他过多地关注东君,妨碍了自己的计划,那就不好了。

    朝堂上,王绾见秦王没有斥责,反而表示会考虑,自觉尽到了臣子的本分,心满意足地躬身退回班列。

    之后,又有几位官员出列,奏报了一些相对常规的军政事务、地方民情,嬴政一一听取,做出决断或指示。朝会气氛逐渐恢复正常,但“立太子”这个话题带来的微妙涟漪,却已深深嵌入许多人的心底。

    直到巳时左右,朝会方散。

    百官行礼告退,鱼贯而出。嬴宸在心底的日记里记上一笔。

    “打卡下班!古人上班也够早的。中午搞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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