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室的门被推开。
江辰跟在田显身后走进去。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保安提前清空了这一层的闲杂人员。
沙发上坐着两个白人男子。
右侧的男人身材魁梧,金发后梳。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
左侧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托特看到两人进来,立刻站起身。
他大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托特伸出右手。
“江医生!”
中文发音生硬,带着浓重的口音。
江辰伸手握住。
掌心宽大,虎口和指关节布满厚厚的老茧。
这是常年握持枪械和器械留下的痕迹。
江辰抬起头。
注意到托特的左眼。
眼球固定在眼眶正中央。
随着托特转头跟田显打招呼,他的右眼球灵活转动。
左眼球却毫无反应。
像一颗毫无生气的玻璃珠。
“梅奥诊所的手术,我取消了。”
托特松开手。
语气直截了当。
“他们连常规的小脑肿瘤都能搞出大出血。”
“我不信任他们的风险控制能力。”
他指了指江辰。
“我看过你的手术视频。”
“那台小脑肿瘤切除,干净,利落。”
“我把命交给你。”
戴眼镜的瘦高男人走上前。
他是托特的经纪人。
经纪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纸袋边缘用红色的封条密封。
“江医生,田主任。”
经纪人把纸袋放在办公桌上。
“托特的病情属于绝对机密。”
“一旦泄露,违约金和电影停拍的损失不可估量。”
“我们希望,不要将病例用于任何学术交流。”
“甚至不能在医院内网公开。”
江辰走上前。
撕开红色封条。
“可以。”
江辰抽出里面的核磁共振片。
“患者隐私是底线。”
“我只负责治病。”
他转身走向观片灯。
插上电源。
白光亮起。
江辰将片子插在卡槽里。
灰白色的影像显现。
田显凑了过来。
两人视线同时落在影像上。
颅底位置,一团不规则的高密度阴影盘踞著。
体积很大。
边缘呈锯齿状,已经严重侵蚀了周围的骨质。
“脊索瘤。”
江辰吐出三个字。
声音平稳。
田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麻烦了。”
田显指著影像上的阴影边缘,手指顺着骨质破坏的痕迹划动。
“这东西长在颅底,位置太深。”
“而且已经和周围的组织粘连。”
“手术入路极难选择。”
托特拉开椅子坐下。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知道。”
“美国那边的医生也说很难搞。”
江辰关掉观片灯。
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拆解式大脑模型。
放在桌面上。
指尖点在模型底部的凹陷处。
“肿瘤长在这里。
“颅底鞍部。”
江辰拔出模型的一部分,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
“这个位置极其深。”
“周围全是重要神经和血管。”
江辰的手指顺着一条黄色的模拟神经线划过。
“肿瘤体积过大,已经侵及颅底。”
“严重压迫了展神经。”
他看向托特。
“这就是你左眼球无法自由转动的原因。”
“展神经受损,外直肌麻痹。”
“眼球失去了向外侧转动的能力。”
托特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
指尖触碰眼皮,眼球硬邦邦的。
江辰手指继续在模型上移动。
“同时,肿瘤向上压迫脑膜。”
“导致你长期剧烈头痛。”
托特深吸了一口气。
眉头猛地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