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波浪线平稳跳动。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江辰站在病床前。
视线落在患者的头部。
术后第三天。
患者小脑区域的水肿依然存在。
没有消退的迹象。
患者妻子站在一旁，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医生。”
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这都第三天了，老头子这头怎么还是肿的？”
她上前一步，急切地看着江辰。
“能不能开点好药？贵点没关系，只要能消肿就行。”
江辰转过头。
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家属。
“不能用药。”
他声音不大，吐字清晰。
“患者目前的水肿，属于高龄代谢缓慢引发的生理性反应。”
患者儿子从病床另一侧走过来。
“可是网上说，别人做完脑部手术，两天就消肿了。”
江辰没有反驳。
“那是常规情况。”
他指了指床头的监护仪。
“你们看，他的各项生命体征非常平稳。”
“如果现在强行使用溶栓药物，确实能快速消肿。”
江辰停顿了一下。
“但溶栓药会破坏他极其脆弱的凝血平衡。”
“一旦引发颅内大出血，就是不可逆的致命伤。”
家属愣住了。
妻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就不吃药。”
她连连摆手。
“我们听您的，慢慢养。”
江辰点点头。
“相信患者自身的代谢能力，这才是最稳妥的恢复方式。”
安抚好家属，江辰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灯光惨白。
他一边走，脑海中一边快速翻阅著系统灌输的海量病例。
大师级经验告诉他。
手术操作没有任何失误。
所有血管和神经都处理得十分妥当。
按理说，水肿早该开始消退了。
但现实情况却陷入了停滞。
江辰很快释然。
医学没有绝对的公式。
每个人的体质、器官老化程度截然不同。
强求统一的恢复时间，本身就是违背医学规律的。
江辰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
拉开椅子坐下。
电脑屏幕亮起。
他调出患者今天早上的全身检查报告。
心脏彩超，正常。
肝肾功能，处于临界值，但没有器质性病变。
颈动脉及颅内血管超声，血流顺畅，无血栓迹象。
所有的诱发因素全部排除。
门被推开。
陈景明大步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在江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把文件扔在桌面上。
“查出原因了吗？”
陈景明问。
“没有器质性问题。”
江辰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纯粹是高龄引发的代谢迟缓。”
陈景明手指敲击著桌面。
笃笃。
“江辰。”
陈景明声音压得很低。
“要不，还是上点小剂量溶栓药吧。”
江辰转过头。
看着陈景明。
“陈主任，这不像你说的话。”
陈景明叹了口气。
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外文报纸。
推到江辰面前。
“不是我急，是外面的人在逼我们急。”
江辰扫了一眼报纸标题。
全英文。
《云水潭奇迹停滞？梅奥与庆应同台竞技！》
“梅奥诊所和东瀛的庆应大学附属医院。”
陈景明语气凝重。
“他们昨天同期开展了同款小脑肿瘤切除术。”
“而且是全程直播。”
“他们把术后恢复数据全部公开，直接挂在国际医学论坛上。”
陈景明指著报纸上的数据图表。
“这是明摆着在针对你。”
“他们想借着你的热度，踩着云水潭的招牌上位。”
江辰目光落在图表上。
三方数据对比十分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