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荧光照亮他的脸。
他盯着血管造影图。
微血栓的推论在脑海中盘旋。
他拉出患者的全部术前检查数据。
五十四岁。
基础代谢率偏低。
肝肾功能处于临界值。
凝血四项指标。
江辰手指敲击键盘。
调出几篇最新的神外权威文献。
快速浏览。
数据比对。
十五分钟后。
江辰松开鼠标。
推翻了血栓的假设。
术后未满二十四小时。
小脑区域毛细血管极其脆弱。
肿瘤剥离时的机械刺激，确实引发了血管内皮反应。
但结合凝血酶原时间。
并未形成血栓。
患者年龄偏大，代谢缓慢。
这是单纯的高龄生理性水肿。
水肿消退的速度自然比常人慢得多。
这时候如果盲目使用溶栓药物。
极易打破脆弱的凝血平衡。
引发颅内大出血。
那是致命的。
“不能用药。”
江辰做出决定。
等待自然恢复，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他关掉造影图。
打开另一篇关于脑神经代偿机制的英文文献。
继续阅读。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值班室里只有鼠标滑轮滚动的声音。
夜色深沉。
江辰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他全神贯注地阅读，不断吸收著顶尖的医学理论。
将其与系统灌输的实操经验相互印证。
次日。
清晨七点。
云水潭医院餐厅。
江辰端著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餐盘里是两个包子，一碗白粥。
刚吃两口。
一个人影坐在了他对面。
王沐阳把餐盘重重放下。
“你还有心情吃饭？”
王沐阳顶着两个黑眼圈。
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江辰咬了一口包子。
“怎么了？”
王沐阳拿出手机。
点开几个网页。
推到江辰面前。
“外网炸锅了。”
王沐阳语气急促。
“好几个国外神外专家联合发文，说你的手术是作秀。”
“他们断定患者术后绝对会出现严重并发症。”
“甚至说手术已经失败了，只是医院在封锁消息。”
江辰扫了一眼屏幕。
全是英文的长篇大论。
没有实质性的临床数据支撑。
“还有更恶心的。”
王沐阳划动屏幕。
“国内几个没排上复健名额的医生，在论坛上带节奏。”
“恶意诋毁咱们医院的复健中心。”
“说咱们是搞噱头，骗经费。”
“甚至有人造谣说咱们的复健设备都是淘汰货。”
江辰收回目光。
继续喝粥。
“随他们去。”
江辰声音平静。
“患者的恢复数据才是铁证。”
“连临床数据都不看，就靠臆想写文章。”
“这些人，没资格参与顶尖学术交流。”
“不用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
王沐阳愣住了。
他看着江辰云淡风轻的样子。
叹了口气。
“你这心理素质，我是真服了。”
王沐阳拿起筷子。
夹了一个煎饺。
“不过你也得注意身体。”
“连轴转这么久，铁打的也扛不住。”
“有空多休息休息，考虑考虑个人问题。”
“昨天崔护士看你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
江辰咽下最后一口粥。
站起身。
端起餐盘。
“我吃饱了。”
“先去查房。”
他直接无视了王沐阳的后半句话。
大步走出餐厅。
上午八点。
手外科住院部。
走廊里人满为患。
加床已经排到了电梯口。
自从复健中心名声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