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外主任办公室。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
田显坐在办公椅上,盯着杯面上漂浮的茶叶。
脑海里全是江辰缝合硬脑膜的画面。
进针。
打结。
严丝合缝。
田显搓了搓发僵的脸颊。
他是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外科。
却在一个二十二岁的实习生身上,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神外的主治医生正在走廊里低声交谈。
“你们看清他打结的手法了吗?”
“太快了,我只看到线在闪。”
“关键是他那份定力。”
一个年长些的主治医声音里透著震撼。
“第一次上开颅台,面对跳动的脑组织,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毫无波澜。”
“这份心理素质和手术天赋,远超我们这些干了十年的老医生。”
田显听着门外的议论。
脸色越发沉重。
他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排班表。
江辰的名字赫然在列。
田显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志在复健和手外,不可能一直待在神外。”
田显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复健中心。
扩建后的区域宽敞明亮。
六十张床位,整齐排列。
仪器指示灯闪烁着绿光。
培训完成的医护人员穿梭在病床间。
参数调整熟练。
手法标准。
他们已经能够独立开展工作。
夏年站在门口。
看着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
六十个位置。
今天第一天开放。
全满。
走廊里还挤著几十个不肯走的患者。
“院长。”
分诊台护士满头大汗跑过来。
“号早就挂满了,这些患者死活要加号。”
夏年眉头紧锁。
他拿起一个扩音器。
走到人群前。
“大家听我说。”
夏年声音洪亮。
“复健是个长期过程,床位有限。”
“部分轻症患者,请暂缓几天再来,先回去等通知。”
没人动。
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大爷摆了摆手。
“夏院长,我们不走。”
“我们知道江医生忙,我们就在这等。”
“只要江医生看一眼,我们心里就踏实。”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我们就认江医生!”
夏年看着一张张执拗的脸。
放下扩音器。
江辰的名气太大了。
患者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极度依赖的地步。
这让夏年再次意识到,云水潭的医疗资源,在庞大的需求面前,显得多么捉襟见肘。
人群后方。
江辰穿着白大褂走来。
嘈杂声瞬间平息。
患者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江辰走到一号床前。
拿起病历本。
翻开。
“电流调到四毫安,脉宽六十。”
江辰下达指令。
崔晚晴立刻在仪器上输入参数。
江辰走向下一张床。
他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一套成熟的复健方案早已在他脑海中成型。
摸骨。
查体。
定方案。
他十分耐心,为每一位患者精准诊断。
仅仅半天时间。
六十名患者的复健计划全部制定完毕。
江辰合上最后一份病历。
递给旁边的护士。
“按计划执行,有异常随时叫我。”
他转身离开。
剩下的半天,他要去神经外科的手术室。
观摩学习。
元旦假期。
医院的走廊比平时冷清。
江辰几乎把时间全砸在了神外手术室。
观摩。
记录。
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脊索瘤切除的步骤。
直到1月2日傍晚。
他才脱下洗手衣。
换上一件黑色大衣,走出医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