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各科室的主任。
空气仿佛凝固。
江辰坐在长桌末端，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我想去神经外科观摩手术。”
声音不大。
却让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夏年端著保温杯的手顿在半空。
陈景明眉头紧锁，手里的中性笔停止了转动。
神经外科主任田显满脸不可思议。
“跨科室学习？”
夏年放下水杯。
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江辰，你在手外科已经做到了顶尖水平。复健中心也刚起步，声望正隆。”
夏年直视江辰，语气严厉。
“这个时候去神经外科，不仅要放弃现有的积累，还会引发外面无端的猜测。”
“别人会以为你在手外科待不下去了，或者觉得云水潭内部不和。”
普外科主任跟着附和。
“是啊，贪多嚼不烂。外科医生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
“你现在跨界，等于把之前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
田显靠在椅背上。
双手抱胸。
“江辰。”
田显语气严肃，带着长辈的教训口吻。
“我之前建议你转科，是因为你还没在手外科立足。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现在是手外科的招牌，更是复健中心的核心。”
“你更应该专注于发挥自身优势，没必要来神外蹚这趟浑水。神外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所有人都在劝阻。
各种各样的理由。
江辰面色平静。
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他迎著众人的视线，脊背挺直。
“复健室和手外科的日常工作，我会兼顾。排班不会乱，手术不会少。”
江辰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观摩神外手术，只是为了慢慢学习，积累经验。我不会彻底离开手外科。”
他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系统空间里那五十次失败的脊索瘤切除术。
鲜血、警报、直线。
“神经外科手术风险极高。”
江辰继续开口。
“人类对大脑的研究有限。相关的手术器械，我虽然已经熟练掌握，但仍需要通过实地观摩来铺垫。”
“只有铺垫足够，我才能争取上手机会。我需要真实的临床反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田显愣住了。
他听出了江辰话里的意思。
这小子不是去看看热闹。
他是冲著主刀去的。
一个实习生，想主刀神外手术？
夏年盯着江辰。
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从江辰的脸上，只看到了自信和坚定。
“好。”
夏年大手一挥。
直接拍板。
“我同意了。”
“前提是，绝不能耽误你原有的工作。一旦手外科或者复健中心出问题，我立刻停掉你的观摩许可权。”
江辰点头。
“没问题。”
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散去。
走廊里。
白炽灯光洒在水磨石地板上。
陈景明快步走上前。
叫住了江辰。
“江辰。”
陈景明停下脚步。
他没有像在会议室里那样劝阻。
反而长叹了一口气。
“决定了？”
江辰转头。
“决定了。”
陈景明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手掌宽厚。
力度很重。
“神经外科，和手外科不一样。”
陈景明压低声音。
语气中透著凝重。
“手外科治的是残疾，神外治的是生死。”
“在那里，你会看到更多的无能为力。一刀下去，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做好心理准备。”
江辰迎著陈景明的视线。
“我知道。”
陈景明笑了。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知道江辰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去吧。”
陈景明收回手。
“手外科永远是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