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崔晚晴推著治疗车走进来。
“费用已经缴纳完毕。”
崔晚晴核对了一下床头卡。
“弗雷德先生,这里是单人病房,按铃在床头。”
弗雷德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他靠在摇起的床头上。
胸口随着短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沉重的嘶鸣声。
大卫站在一旁,连连向崔晚晴道谢。
病房门被推开。
江辰大步走进来。
手里拿着金属夹板的病历本。
大卫看到江辰,立刻迎了上去。
“江医生。”
大卫语速极快。
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我们刚办完手续,我父亲现在的呼吸越来越费力了。”
江辰走到床边。
目光落在弗雷德的胸廓上。
“一年前,划船落水?”
江辰看着病历上的英文记录,开口确认。
大卫用力点头。
“对。”
“当时右臂被缆绳死死缠住,整个人被快艇拖行了十几米。”
“当地医院做了肌腱缝合,但根本没管神经的问题。”
“最近几个月,病情越来越重。”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辰合上病历本。
金属夹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牵引伤导致神经根撕脱。”
江辰给出初步判断。
“肌腱缝合只是表面功夫,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他戴上乳胶手套。
走到床尾。
“抬手。”
江辰用英语下达指令。
弗雷德咬紧牙关。
脸部肌肉瞬间紧绷。
额头青筋凸起。
右臂在床单上艰难地挪动了五厘米。
便再也无法寸进。
整条手臂的肌肉呈现出明显的萎缩塌陷。
皮包骨头。
江辰伸手捏住弗雷德的肱二头肌。
指尖发力。
向下按压。
感知肌肉纤维底层的张力。
“肌力3级。”
江辰松开手。
顺着手臂向上,按压颈部和肩胛区域。
弗雷德发出一声闷哼。
“多处神经压迫,伴随根性断裂。”
江辰脱下手套。
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
“肌肉粘连非常严重。”
“但底子还在,具备手术基础。”
大卫立刻把江辰的话翻译给弗雷德。
弗雷德黯淡的蓝眼睛里亮起一丝光芒。
“江医生,您打算怎么做?”
大卫急切地问。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江辰转过身。
直视大卫的眼睛。
“分三步。”
江辰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步,神经探查松解。”
“切开所有粘连组织,清除瘢痕,必要时截取健康神经进行移植。”
“第二步,膈神经移位术。”
“重新创建神经传导通路,解决他的呼吸衰竭问题。”
“第三步,伸指功能重建术。”
“恢复手部的基础运动能力。”
三个专业术语抛出。
落在病房里。
大卫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懂医学,但也能听出这套方案的庞大与复杂。
他转头看向父亲。
快速用英语将这套复杂的复合手术方案翻译了一遍。
弗雷德听完。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住江辰白大褂的袖口。
力道极大。
指关节泛白。
“拜托您了。”
弗雷德用生硬的中文吐出四个字。
发音有些别扭。
却透著把命交出去的决绝。
江辰微微点头。
拍了拍弗雷德的手背。
抽回手。
“准备术前禁食。”
“我会尽快安排台子。”
手外科主任办公室。
陈景明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显示著弗雷德的肌电图和影像学报告。
鼠标滚轮快速滑动。
影像一层层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