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的光柱打在手术台上。
江辰手握十一号刀片。
刀尖悬停在韩朵朵右手手腕上方。
麻醉剂正在平稳推入。
“大哥哥。”
韩朵朵声音微弱。
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
“这是最后一次手术了吗？”
江辰低头看着女孩苍白的小脸。
左手轻轻按压在她的前臂上。
“对。”
江辰声音平稳。
“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韩朵朵微微笑了笑。
彻底陷入沉睡。
“麻醉深度达标。”
麻醉师通报数据。
“气管插管完成。”
“生命体征平稳。”
江辰收敛心神。
刀尖下压。
切开陈旧的疤痕组织。
鲜血溢出。
崔晚晴迅速用无菌纱布擦拭。
内部结构完全暴露在无影灯下。
陈景明站在一助位置。
倒吸了一口冷气。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肌肉组织大面积缺损。
原本应该饱满红润的肌腹，萎缩成了一小团灰白色的纤维。
神经、血管和废用的肌腱死死纠缠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坚硬的瘢痕结节。
孙飞站在手术室角落。
举著单反相机。
镜头拉近。
焦距对准手术区域。
高清取景器里，血肉模糊的画面瞬间放大。
灰白色的坏死组织和暗红色的淤血交织。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隔着口罩钻进鼻腔。
孙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直冲喉咙。
他猛地放下相机。
捂住嘴。
转身撞开手术室的感应门。
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剧烈的干呕声。
查尔斯医生站在观摩区。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盯着电子屏幕上的显微放大画面。
连连摇头。
“太糟了。”
查尔斯用蹩脚的中文低声说道。
“这种程度的粘连和缺损。
“在梅奥诊所，我们通常建议直接截肢。”
“根本无法缝合。”
陈景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抬头看向江辰。
“江辰，肌腱长度不够。”
“强行拉扯缝合，手指会彻底僵死。”
江辰没有抬头。
双手悬停在创面上方。
大脑飞速运转。
二十秒。
上百种重建方案在脑海中生灭。
正中神经走向。
尺神经分支。
桡动脉供血网路。
各项数据快速重组。
最终锁定唯一可行的路径。
“显微剪。”
江辰下达指令。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崔晚晴迅速递上器械。
江辰接过显微剪。
刀刃探入瘢痕结节内部。
手腕微动。
精准切除那部分极不规则的坏死肌腱。
灰白色的组织被扔进弯盘。
陈景明瞪大眼睛。
“江辰，你切除这么多，更接不上了！”
江辰放下显微剪。
“儿童骨骼还在发育。”
“必须预留出至少三厘米的生长空间。”
江辰指著尺侧的完好肌腱。
“做肌腱转位。”
“选择远端侧缝合。”
陈景明愣住了。
这种方案理论上可行。
但对缝合张力的要求极高。
稍有偏差，转位的肌腱就会断裂。
“5-0无损伤缝合线。”
江辰伸出右手。
持针器拍入掌心。
显微镜下。
缝合针精准穿透转位肌腱的侧缘。
拉线。
打结。
双手食指和拇指快速翻飞。
动作果断。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第一针。
第二针。
缝线在两端组织之间穿梭。
张力控制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