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盯着显微镜。
“做四级神经移植。”
刘沐泽按著患者左腿,手背青筋凸起。
他没有反驳。
这台手术难度极高。
但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去跟家属谈。”
江辰转身走向感应门。
抢救室外。
走廊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家属瘫坐在排椅上,哭成一团。
江辰拿着知情同意书,大步走过去。
“患者右手神经严重缺损。”
江辰语速极快。
“现在做带血蒂游离神经移植,能保住手。”
“手术风险极大,可能引发大出血,后续治疗费用很高。”
“同意就签字。”
家属颤抖著接过笔。
在纸上划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景明穿着白大褂狂奔而来。
他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水。
“江辰!”
陈景明一把推开抢救室的门。
他大口喘着气。
“放手去做。”
“出了任何事,我来兜底。”
手术室大门紧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
手术室内只有器械碰撞的咔哒声。
江辰双手十分稳健。
手持十一号刀片。
切开患者小腿后侧皮肤。
寻找腓肠神经。
刀锋在皮下脂肪层游走。
精准剥离出一段长达八厘米的神经干。
连同周围的伴行微小血管一并切下。
放入无菌托盘。
转战右手创面。
双眼贴上显微镜目镜。
江辰将游离神经接入缺损处。
11-0无损伤缝线比头发丝还要细数倍。
进针角度十分讲究。
准确避开内皮细胞。
打结力度控制在张力临界点。
刘沐泽在一旁递器械,后背的洗手衣已经湿透。
他完全跟不上江辰的节奏。
只能机械地执行指令。
墙上的电子钟不断跳动。
下午两点四十分。
江辰放下持针器。
“通血。”
血管夹松开。
鲜红的血液瞬间冲刷过移植的神经干。
苍白的组织迅速恢复红润。
没有一滴渗漏。
“手术结束。”
江辰推开显微镜。
他后退一步。
双腿一阵发软。
长时间的专注,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
陈景明走上前。
用力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干得漂亮。”
陈景明眼中满是赞赏。
“去换衣服。”
“带你去吃饭。”
云水潭医院食堂。
过了饭点,大厅里空荡荡的。
两碗热气腾腾的抻面端上桌。
江辰抓起筷子。
挑起一大筷子面条,直接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碳水化合物迅速补充著耗尽的体力。
陈景明坐在对面。
碗里飘着一层厚厚的香菜。
“慢点吃。”
陈景明喝了口面汤。
“这台急诊手术,够你吹一辈子。”
江辰没有接话。
三两口吃完面。
端起大碗。
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空碗。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我回急诊看看。”
急诊科大厅。
地上的血迹已经被保洁清理干净。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江辰走到分诊台前。
刘沐泽正拿着病历本签字。
“其他伤员怎么样?”
江辰问。
刘沐泽抬起头。
“都处理完了。”
“两个骨折的打了石膏,内出血的送普外科手术室了。”
刘沐泽看着江辰。
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江辰点点头。
转身走向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