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盘机散了手术台上的所有阴影。
江辰站在主刀位置。
他握著十一号手术刀。
刀尖悬在半空。
器械护士举著无菌托盘，站在一旁。
托盘里放著一支紫色的手术记号笔。
按照常规流程。
切除这种边界模糊的皮肤黑色素瘤，主刀医生必须先用记号笔在患处周围画线。
标定安全切除范围。
确认下刀角度。
这是防止切除不干净或者误伤神经的铁律。
江辰没有接那支笔。
他手腕微压。
刀尖直接抵住了李泽食指的皮肤。
示教中心内。
大屏幕实时转播着手术画面。
几十名各科室的医生盯着屏幕。
“他不画线？”
一名住院医师忍不住出声。
声音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十分突兀。
“直接盲切？这可是黑色素瘤，切少了复发，切多了伤神经！”
“这种无手术线辅助的操作，通常只有干了二十年的主任医师才敢尝试。”
“太托大了吧。”
议论声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一号手术室里。
江辰听不到这些声音。
他的视线完全锁定在那个花生米大小的黑斑上。
大师级手部肿瘤切除术的经验在脑海中沸腾。
完美的切割路径已经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根本不需要任何标记。
刀锋压下。
切开表皮。
划破真皮层。
江辰的手稳得没有半点颤动。
刀刃沿着肿瘤包膜的外围，游刃有余地切进组织。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顺着指骨的弧度。
刀锋拉出一道平滑的椭圆形切口。
鲜血刚要渗出。
江辰左手的止血钳已经精准夹住了出血点。
“电凝。”
江辰开口。
巡回护士立刻递上电凝笔。
滋啦。
焦糊味散开。
出血瞬间停止。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示教中心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大屏幕上的高清特写，将江辰的动作放大了十倍。
太干净了。
这一刀下去，深度、角度拿捏得分毫不差。
刚好避开了指侧的指神经。
又完美地将肿瘤组织包裹在切除范围内。
住院总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手术计时器。
才过去五分钟！
“他动作看着明明不快，为什么耗时这么短？”
住院总医师满脸疑惑。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事。
“我做个普通的脂肪瘤切除，这会儿还在打麻药。”
坐在前排的一位资深主治医师摇了摇头。
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关键在于精准。”
资深主治医师压低了声音。
“你仔细看他的动作。”
“没有一个多余的废动作。”
“普通医生下刀，切一点，停下来观察一下，再切一点。”
“他不需要。”
“他对手术全程了然于胸，思路连贯。”
“一刀到位，绝不返工。”
“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手术室里。
江辰换上组织剪。
钝性分离最后的粘连组织。
咔哒。
一小块带着黑斑的组织被完整剥离。
江辰用镊子夹起肿瘤。
放进器械护士递来的弯盘里。
“送病理科，做快速冰冻切片。”
江辰吩咐道。
护士端著弯盘快步走出手术室。
无影灯下。
李泽食指上的手术视野彻底暴露。
示教中心的屏幕上，显现出切除后的创面。
皮肤外科的几名主治医生惊讶不已。
“这切缘”
切除的组织边缘十分平整。
没有坑洼。
没有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