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句“手术做得不错”。
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王主任，您身体不舒服吗？”
崔晚晴那带着一丝关切，实则充满了揶揄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飘了过来。
“我看您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站太久，低血糖了？”
王景辉胸口一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崔晚晴。
可一对上那张天真无邪，还带着“关心”的漂亮脸蛋，他所有的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是院长的宝贝女儿！
他惹不起！
王景辉的脸部肌肉一阵抽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
“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想溜。
“等等。”
院长夏年那平淡无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钉在原地。
王景辉的身体，猛地一僵。
夏年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手外科主任陈景明身上。
“景明。”
“以后科里接到的手部肿瘤病例，优先交给江辰来安排。”
此言一出，王景辉脸色大变！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转过身，声音都变了调。
“院长！这不合规矩！”
他急切地辩解道：“郭展为了练这个术式，熬了多少个通宵，眼看就要出成果了！您现在把病例都给一个实习生，这对郭展太不公平了！”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一半。
“而且，江辰毕竟只是个实习生，您这么做，是不是太偏袒他了？”
夏年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王景辉心头猛地一寒。
夏年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反而转向了另一边，那个一直含笑看戏的金丝眼镜男。
“书珩。”
神经外科主任李书珩立刻应道：“院长，您吩咐。”
“你们神外，不是经常接到一些手部的神经鞘瘤病例吗？”
夏年淡淡地说道。
“以后这类病人，直接转到手外科来。”
李书珩闻言，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早就觉得这些小手术占我们神外的资源了，正好！”
说完，他又一次热情地看向江辰，发出了第二次邀请。
“江辰，你再考虑一下？来我们神外，我保证你前途无量！”
陈景明急了，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江辰面前。
“李书珩！你差不多得了！”
夏年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抢人大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王景辉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年轻人，总要给机会。”
“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不再给王景辉任何开口的机会，转头温和地对江辰说道：“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这两台手术，好好写个总结报告，明天交给我。”
“是，院长。”
江辰点头应下。
夏年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带着一群神情各异的主任、专家，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手术室。
王景辉失魂落魄地跟在队伍最后，背影萧瑟，像条丧家之犬。
走廊里。
陈景明快走几步，追上了院长的步伐，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
“院长，您刚才那话”
他压低声音。
“您该不会真想让江辰去别的科室轮转吧？李书珩那老狐狸，可是天天盯着呢！”
他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挖来的宝贝，就这么飞了。
夏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景明啊，你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陈景明一愣。
夏年的目光，望向走廊的尽头，变得深邃而悠远。
“江辰这块璞玉，只待在手外科，太浪费了。”
“我的想法，是让他把我们云水潭所有外科科室的顶尖技术，都学到手！”
夏年转过头，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我要把他培养成一个顶尖的、全能的综合外科医生！”
“一个能站在国内，乃至世界外科之巅的领军人物！”
陈景明被院长这番话，震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怔怔地看着夏年，半晌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