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辰,眼里是最后一丝希望。
“医生,我我这手要是接上了,以后还能还能操控阀门吗?”
江辰点了点头。
“可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但必须注意,不能再受二次伤害。你的手会比以前脆弱。”
得到肯定的答复,男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垮下来。
江辰扶着他,将他带到一旁的病床躺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王砚舟。
“王老师。”
江辰的语气很坦诚。
“我不擅长接骨。”
王砚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这是在主动让出操作机会。
这份心胸,让他对江辰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我来。”
王砚舟没有推辞,立刻对身边的护士吩咐道。
“准备手术器械,克氏针,髓内针,微型钢板螺钉,全都要。”
“是,王医生!”
护士立刻转身去准备。
王砚舟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紧紧抓着父亲衣角、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
他伸手,拉上了旁边的蓝色隔帘。
帘子将手术区域和外面隔绝开来,也挡住了小女孩的视线。
他不想让这血腥的一幕,给一个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骨科副主任陈景明没有离开。
他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决定全程观摩。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叫江辰的年轻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纸上谈兵。
万一出了岔子,他也好第一时间叫停,进行补救。
“局部麻醉。”
王砚舟看向江辰。
江辰再次摇头,实话实说。
“学校没深入教过,我没经验。”
这份坦诚,让王砚舟和陈景明都有些意外。
在医院里,最怕的就是不懂装懂的实习生。
“我来。”
王砚舟拿起注射器,熟练地在患者腕部找到了麻醉点。
针尖刺入。
他一边缓缓推药,一边用手指轻轻探查,精准地避开了每一条重要的神经和血管。
几分钟后,麻醉生效。
王砚舟拿起复位钳和骨锤,开始了最关键的骨骼固定。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经验丰富。
碎裂的腕骨在他的钳下被一一对位,粉碎的尺骨茎突和桡骨茎突也被巧妙地用克氏针暂时固定。
半小时后,骨骼的基本框架被重新搭建起来。
“好了。”
王砚舟放下器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向江辰。
“接下来,看你的了。”
江辰点了点头。
他坐到显微镜前,调整好焦距。
整个世界,瞬间只剩下视野中那被放大了数十倍的、血肉模糊的创口。
他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心神都在这一刻沉静下来。
开始了。
他首先要处理的,是断裂的肌腱。
江辰的右手稳稳拿起持针器,夹起一根缝合针。
依旧是单纯间断缝合。
这是他最熟练,也是最自信的技术。
持针器在他的指尖,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入针。
穿刺。
出针。
打结。
剪线。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第一针,完成。
针脚整齐,对合完美。
第二针。
第三针。
陈景明站在江辰身后,眼神一凝。
太快了!
而且,太稳了!
那只持着针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稳如磐石。
每一针的入针点、出针点、线距,都像是用最精密的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这这他妈是一个实习生能做出来的操作?
陈景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原本准备好的、随时可能脱口而出的喝止和纠正,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辰的每一步操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甚至比他自己亲手来做,还要标准!
他心中最后那点对江辰的疑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这小子,是个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