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开了锅。
《宾客斯的美酒》——海贼之间传唱的古老歌谣,象征着自由、冒险和死亡。在新世界的贵族夜总会里点这首歌,等于在教堂里放摇滚乐。
这是挑衅。
对泰佐洛的挑衅。对全场所有富豪的挑衅。对这个由黄金堆砌起来的虚伪世界的挑衅。
芭卡拉的脸彻底白了。她看向泰佐洛——泰佐洛依然坐在黄金座椅上,面无表情,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经停止了敲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卡莉娜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克。
莫克仰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卡莉娜笑了。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地笑——不是职业歌姬的标准微笑,而是那种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突然看见有人打开了笼门时的笑。
她说,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第三首歌,《宾客斯的美酒》。献给这位——
她顿了顿,看着莫克的眼睛。
——七武海先生。
莫克嘴角上扬。
他没有回座位。
他就站在舞台边缘,双臂交叉,像一座礁石一样立在聚光灯的边缘线上。
音乐响了。
但不是泰佐洛乐团的伴奏。
是卡莉娜自己——她从裙摆下拿出那枚小小的音贝,按下了播放键。
那是她自己录的版本。
没有伴奏,只有人声。是她在被囚禁的三年里,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对着牢房的墙壁唱的。
音贝里传出的第一个音符,让在场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那不是歌。
那是一头被困在黄金笼子里的鲸鱼,对着大海发出的第一声鲸歌。
莫克闭上眼睛。
他的见闻色霸气告诉他,泰佐洛的拳头在黄金座椅上捏出了五道指痕。
音贝里漏出来的声音,像是海水漫过沙滩。
第一个音符很轻。轻到坐在后排的富豪需要侧过耳朵才能捕捉到。但那不是技术上的失误——卡莉娜的声乐功底扎实得像是被刀子架在脖子上练出来的,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声音从极小开始,逼着全场的人屏住呼吸去听。逼着那些习惯了用钱砸碎一切声音的富豪们,在这一刻——放下酒杯、停止交谈、忘记身边女伴裙子下的腿——
只能听她。
泰佐洛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停了整整一个拍子,然后重新开始敲击。但节奏变了。原来是一秒一下,均匀得像节拍器。现在变成了两秒一下,更重,更沉,像是有人在往棺材上钉钉子。
芭卡拉站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她跟随泰佐洛七年,见过这个男人在各种局面下的反应。被海军中将指着鼻子威胁的时候,他在笑。被地下世界的中间人联手压价的时候,他在笑。
但现在他没笑。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而这种什么都没有,芭卡拉只在他脸上见过一次——三年前,当他发现有人试图从他手里偷走那颗恶魔果实的时候。
那颗果实现在在舞台上。
挂在卡莉娜脖子里。
音贝里的歌声渐渐拔高。
《宾客斯的美酒》原本是一首水手号子,应该在暴风雨中吼出来,应该被朗姆酒浇过的嗓子撕扯得破破烂烂,应该带着海盐的粗粝和缆绳磨过掌心的血味。
但卡莉娜的版本不一样。
她的声音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唱给活人听的。
像是唱给溺死在海里的亡灵听的。
宾客斯的美酒,为你献上——
波浪之间,藏着故乡——
富豪们听不懂歌词的含义。他们只知道这是一首海贼的歌,粗俗、下等、不配出现在这间用黄金铺成的殿堂里。有几个人的脸上已经浮出了鄙夷,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角落里滋生,像霉菌一样蔓延开来。
泰佐洛大人在想什么?怎么能让她唱这种——
嘘,没看到七武海还在那里站着吗——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我觉得地板都在——
莫克听不到这些议论。
或者说,他选择听不到。
他闭着眼睛,双臂交叉,站在舞台边缘,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聚光灯的边缘刚好切过他的肩膀,一半亮,一半暗。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观众,更像是舞台的一部分——一座被安放在那里的雕塑,某种不可移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