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声音依旧冰冷,“胡可欣女士于今日下午三点,突发脑梗加心梗,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我们已经按照流程,联系了您的弟弟俞楷先生,俞楷先生确认了火化事宜,我们已经将胡可欣女士的遗体火化,现在请您抽空来养老院领取一下骨灰盒和死亡证明。”
节哀。
离世。
火化。
骨灰盒。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俞红娇的心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像是要砸在地上。
“喂?俞红娇女士?您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可俞红娇已经听不清了,她挂了电话,手机从无力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像她此刻的心。
天旋地转,眼前的灯火通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冷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俞红娇靠在路灯杆上,身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没有哭,也哭不出来,只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老爸走了,老妈也走了。
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家,那个充满了争吵、偏心、委屈,却也偶尔有过一丝温暖的家,彻底没了。
从今往后,她俞红娇,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冰冷的地面贴著后背,冷风卷著街边的落叶,落在她的身上,俞红娇坐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繁华的七区街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无比的陌生,无比的冰冷。
俞红娇嗖的一下起身。
不,不可能,老妈是二境修士,不可能死得这么突然。
脑梗加心梗?她梗什么?她人都疯了,还能梗啥?
而且就算老妈是真的突发疾病离世,可养老院凭什么不经过她这个直系亲属的同意,就擅自火化?俞楷一句确认,就可以决定老妈的身后事?
是她把老妈送去希瑞养老院的啊。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俞红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底的死寂被一股浓烈的寒意取代。
唤出魔隼,翻身上车。
如果,如果真是有人过失性杀人,或者又其他阴谋。
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魔隼穿过七区的霓虹街道,光影在俞红娇脸上飞速掠过。
赶到希瑞养老院后,接待俞红娇的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
这女的脸上堆著看着就很假的悲伤,手里捏著一份烫金的死亡证明,递到俞红娇面前,“俞小姐,你看,死亡证明在这里,医院和殡仪馆的章都盖了,病因写得清清楚楚,突发性脑梗死加急性心肌梗死,走得很安详。
“这里是骨灰盒,请签字领取。”
俞红娇的目光落在死亡证明上,“我弟弟同意的?”
“是啊,有录音的。”王院长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果然是俞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冷漠,“火化吧,别折腾了,入土为安。”
就这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俞红娇的心里。
她掏出手机,翻出俞楷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地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她又发绿泡泡,消息石沉大海。
俞红娇草草办了手续,抱着骨灰盒离开了希瑞养老院。
魔隼的车速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路过一家饭店的时候,熟悉的红烧肉香味飘进鼻腔,俞红娇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俞楷小时候最爱的味道,胡可欣总会攒著钱,隔三差五给俞楷买一碗,而她,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咽著口水。有一次她忍不住伸手想尝一口,被胡可欣一把打开,“女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楷楷正长身体呢。”
那时候她心里想,要是自己也是个男孩,是不是妈就会对自己好一点?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藏了十几年,直到她退伍回家,被亲妈当成筹码卖给邪修,才彻底死了,变成了恨。
可现在,她连恨都不能了。
回到橙子公寓,郦涴早就收到了消息,煮了一锅小米粥等她,见她抱着骨灰盒失魂落魄地进门,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药贩子,此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她盛了一碗粥,递到她手里,粥碗温温的,熨着她冰凉的指尖。
俞红娇捧著粥碗,一口粥咽下去,烫得喉咙发疼,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粥碗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她靠在郦涴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