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翻成了棋子。
三个人各有各的算盘,面上说的却是公道、忠心与情义。
陈羽忽然觉得有点滑稽,又有点无聊,仿佛在看一出反复上演的老戏,连唱词都懒得换。
“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怎么样都行。”
“副都统能把旧帐算成这样,那是副都统的胸襟宽广。”
“至于以后的事,副都统觉得我行,那我就尽力而为。”
陈羽说完。
孙飞鹏的眉头拧了起来。
“副都统,您瞧瞧他这副态度……”
“我要的就是这副态度!”
裴世峰截断了孙飞鹏的话,语气忽然变得极淡。
“陈统领不爱说话,不等于没本事,你们两个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院上,少替我操心!”
他勒转马头,朝队列前方走去。
一边走,一边又抛下一句话。
“咱们剑卫堂,不缺会搞斗争的人,缺的是真正干实事的人,你们啊,好好想想吧!”
孙飞鹏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扯过缰绳跟了上去。
薛玲胧调转马头前,又回头看了陈羽一眼,目光中的寒意愈发浓烈。
陈羽目送他们三人渐行渐远,眼神没有变化。
他脚跟轻磕马腹,驱马回到自己的队位上。
……
一天一夜的急行军,马不停蹄,人不卸甲。
一百五十多名剑卫从落日城出发,穿城过县,一口气赶了三百多里路。
沿途只扎了两次营,暂歇过马,人啃干粮,马嚼料豆,连生火做饭的工夫都没耽搁。
到次日傍晚,队伍终于进入清泉镇地界。
远远便能望见牛头山。
灰蓝色的山影横亘在天边,在落日馀晖中象一头伏卧的巨兽。
陈羽带领五十人奉命先行,提前赶往牛头山山脚下的泉溪村。
这里有铸剑山庄早年设下的一个据点,专门为矿场转运粮草、补充物资。
按常例,每隔十日就有粮车从落日城运到泉溪村,再由据点里的留守弟子押送上山。
陈羽带队赶到村口时,落日正沉入西山最后一线光缝。
天边残馀的霞光将村口的牌坊映成一片暗红。
四周安静得不象话。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孩童的哭闹声。
村口的木栅栏门半敞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
陈羽勒住马,身后的剑卫们纷纷握紧了兵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村口那扇摇摇欲坠的栅栏门望去。
“进村,两人一组,散开搜索!”
陈羽拔出割鹿刀,率先翻身下马。
村子不大,约莫三五十户人家,沿一条黄土主路两侧散落。
陈羽带着一队人从村口向村尾推进,每经过一户就推门查看。
越往前走,门板上的刀痕越来越多。
有几扇门直接被劈成两半歪倒在门坎上。
陈羽走进一个院子。
院子里锅碗瓢盆翻了一地。
水缸被砸碎,米缸见了底。
墙角堆着的柴火散落一地。
奇怪的是,一路上没看见一具尸体。
“统领!”
赵四平从前面一处院子里探出身来,脸色有些发白。
“这边有情况!”
陈羽快步走过去,推开院门后,脚步顿住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倒着十馀具尸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的身上都有刀伤。
伤口狰狞,血迹早已凝固成暗黑色的硬痂。
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保。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倒在水井边,手还朝井口的方向伸着。
土墙上溅满暗红色的血渍,墙角的蛛网上都挂着干涸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