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街的尽头,有一家棺材铺。
棺材铺后院有口枯井,井底早就被人掏空了,通着一条斜向下的地道。
戌时三刻,乌云掩月。
陈羽终于来到棺材铺后院。
还没走到枯井旁,忽然传来三声猫头鹰叫声。
“咕——”
“咕。”
“咕!”
第一声长,第二声短。
第三声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猛地断掉。
陈羽知道这是夜枭会的暗号,便蹲在枯井旁,按照夏侯飞教的暗语对井中说道:
“并肩子辛苦(兄弟辛苦),我身上没有暗青子(暗器),也不是老柴(官差),烦请滑条子(道路)通了(让开),来瓢把子窑拜山(来进行交易)。”
井里沉默片刻后,出来个一道瘦削的人影。
人影身穿黑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羽抬头看去,那双眼睛目光很清澈,乍一看竟有种愚蠢大学生的既视感。
“请兄弟抛个柴马!”
黑衣人开口,声音也很清澈,听起来似乎是位年轻女性。
所谓的抛柴马,就是要钱的意思。
让陈羽掏入场费,也是检验财力的一种手段。
陈羽从腰间掏出五两碎银,递了过去。
毕竟是夜枭会看的场子,只有乖乖掏钱才能享受相应的服务。
这些只是入场费,如果要在外场摆摊的话,还要另交五两的摊位费。
要是进内场开台拍卖货物,更要留下十分之一的银两抽成。
黑衣人伸手接过钱,片刻后从裤中掏出一块黑布条。
“蒙上眼,跟着走。”
陈羽接过黑布条,感觉上面有股子腥味。
不象是血,好象是鱼鳔胶的味道。
之前听夏侯飞说过,这是水耗子的记号。
水耗子就是专门在暗渠里领路的人。
他们生下来就在地道里爬,不依靠眼睛观察,而主要依靠鼻子和耳朵的感知。
眼前的这位黑衣人,应该就是水耗子了。
陈羽用黑布条蒙上眼睛。
却依然能够看清四周的景象。
区区一层破布,果然还是无法阻碍耳聪目明的体质。
黑衣人攥住他的手腕。
陈羽感觉那只手柔软如棉,温润如玉。
手掌虽然触感很好,但是却流出不少细汗。
弄得手腕上黏黏糊糊的,略微有些恶心。
“这家伙好象是个新手,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
陈羽腹诽道。
“我说抬脚就抬脚,我说低头就低头。”
黑衣人叮嘱着。
“你……你要是绊一跤,就,就自己滚回去。”
语气虽然很严肃,但陈羽总有种想笑的感觉。
七拐八拐,上坡下坡。
踩过碎石,蹚过没踝的积水。
中间闻到了三次奇异的香味,似乎是暗门的位置标记。
每次闻到香味,领路的水耗子就数一个数。
“一、二、三。”
三次之后,她停住了。
“到了,把布摘掉吧。”
“眼睛别瞪太大,看见什么都别大惊小怪。”
陈羽摘掉黑布。
眼前是一个由废弃地下河道改造而成的巨大空间。
东西走向,望不到两头。
穹顶是青砖砌成的。
每隔一丈就挂着一盏油灯。
灯盏是死人头骨做的。
天灵盖凿个洞,倒上鱼油,用棉线捻成灯芯。
头骨灯像征着夜枭会的规矩。
灯亮着,说明这片场子有人罩着,尽管做买卖。
灯灭了,说明官府来扫,或者仇家来砸,各人逃命,场主概不负责。
今天灯全亮着,一共三百多盏,照得整个集市昏昏惨惨,象是地府的鬼市。
走进会场,空气里弥漫的各种味道让陈羽眉头微皱。
酒味、烟叶子味、铁锈味、驴皮胶味、朱砂味、麝香味,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屎尿臭味。
这地下河道上面就是望江城的暗渠,时不时会有粪水渗下来。
会场中,来来往往的人不下三五百号。
有裹着破羊皮袄的,有穿着绸缎但故意在地上蹭了一层灰的,有光着膀子一身刀疤的,也有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
根本分不清谁身上揣着真金白银、谁身上揣着一把要命的匕首。
“兄弟,需不需要提供保密服装?”
黑衣人好象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