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天材地宝,九步精锻
    晨光通过天窗。

    精锻坊十一号,白石地面上切出几块斜方的亮斑。

    那亮斑温润,此刻被李阳伟的灰袍下摆遮住一角。

    袍下露出半只布鞋。

    鞋尖以细线绣着一朵桃花,针脚细密,是女子手笔。

    李阳伟今日仍卧于观火台石阶,以一本翻烂的《仕女出浴图》盖脸。

    书页摊开,正对着一幅工笔细描的风月图画。

    陈羽立于北砧侧畔,已有两刻钟。

    他不到卯时就来了,又是用湿布擦地,又是用长钳夹炭升火。

    诸般杂役做尽,李阳伟却一言不发,没有丝毫传艺的意思。

    “师傅。”陈羽再近前,“弟子想学精锻之法。”

    《仕女出浴图》下滑寸许,露出鼻尖与半张薄唇。

    唇上胡须稀疏,沾着一粒炒豆的碎屑。

    李阳伟以舌舔去,却不睁眼。

    “精锻?你锻过女人么?”

    陈羽耳根微红:“弟子……没有。”

    “未娶,未碰,未识滋味,便想学会精锻?”

    李阳伟以书筒轻敲自己下腹。

    “此处,肾水不足,手抖。”

    “此处,火气太旺,心浮。”

    “你两样皆占,锻出的坯,不是裂,就是弯,如未经人事的童子,硬撑姿态,实则不中用。”

    “咳。”

    方恪在北砧轻咳,示意火候已到。

    李阳伟却不理会,以书筒轻敲自己太阳穴。

    “我授徒,首重‘眼缘’。”

    “方恪入坊时,我观其步,如鹤涉水,轻盈有韵。”

    “欧阳青入帘时,我观其钳,如蝶恋花,柔中带黏。”

    “至于你,还得练。”

    李阳伟被同僚私下议论为“好色之徒”,并非空穴来风。

    他之所以背负这样的名声,根源在于其收徒执念与现实的落差。

    此人素来以风流自诩,常借师徒之名试图亲近女弟子。

    对于男弟子,他就有点爱答不理了。

    这半年来,李阳伟一直心心念念想收一名听话的女徒弟,却屡遭院首阻挠。

    院首不仅无视他的意愿,反而将陈羽这个男弟子硬塞给他,令他有些不快。

    在李阳伟看来,院首此举既是对其个人偏好的漠视,更是对他作为资深匠师颜面的折损。

    另一方面,他也要借机折折陈羽的锐气。

    毕竟陈羽刚夺得盲锻第一,难免有些心高气傲。

    如今给他难堪,就是要让他知道,就算你是院首钦点的第一,来到我手下也得乖乖当孙子。

    “李师傅,弟子想学精锻。”

    陈羽厚着脸皮又问了一遍。

    精锻之法不是只看书就能学会的。

    更何况李阳伟给自己的教材根本不完整。

    看了好多遍,依旧有诸多不通之处,让人难以理解。

    李阳伟闻言起身,目光却越过他,黏于帘边。

    欧阳青正卸去外袍,腰肢款摆,露出窄袖劲装。

    李阳伟用书筒轻敲下颌:“青丫头,过来,我指点指点你。”

    欧阳青近前。

    李阳伟书筒点其腰侧命门。

    “气贯此处,腰活。”

    下滑点腰臀曲线。

    “承上启下。”

    再点腕、肘、膝。

    “松、沉、活。”

    眼见就要点到紧要位置。

    欧阳青身形微僵,扭头跑出了帘外。

    远处的方恪眉头紧皱,却不敢言语。

    “真没意思,白瞎了这么好的身材。”

    见欧阳青不肯配合,李阳伟兴致大减,又转向陈羽。

    “待你给我寻着一个腰肢软过欧阳青、肤白胜过画中人的女子,让我心情好了,再与你讨论授艺一事。”

    李阳伟以书筒轻敲台面。

    “方恪,这愣头青赏你了,你来教教他吧,我今日在莺花巷还有约,就不陪你们耗工夫了。”

    说完,李阳伟就离开了。

    北砧旁,方恪正举锤候火,闻声锤势微顿。

    他并未言语,只以锤尖轻点下颌,示意陈羽近前。

    “劳烦师兄指点精锻之法。”

    陈羽躬敬问道。

    “师弟不用客气,我先给你说说精锻的原理。”

    方恪刚好完工,便坐下来慢慢讲述。

    “《锻经》有云:铸者,形之也;锻者,魂之也。”

    “精锻非止于形,乃以金石为胎,气血为魄,精神为魂,天地为母,将凡铁孕育为利器。”

    “通俗点讲,精锻就是超越普通锻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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