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跳级晋升,二等工匠
手皮比树皮厚。”

    他将铁钎递过去。

    “你试试。”

    那弟子战战兢兢去接,刚触到钎柄便缩手。

    “嘶”一声甩着手腕。

    莫老摇头。

    “急性子,去西炉拉三年风箱再来。”

    陈羽在一旁看得有些想笑。

    “咳,这位是莫老,是咱们中院的火头。”

    罗宁海轻咳一声,向陈羽介绍道。

    陈羽赶紧躬身行礼。

    “莫老好!”

    莫老微微点头致意。

    “你就是陈羽?本次盲锻选拔的魁首?”

    “正是学生。”

    “好小子!前途无量!比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强多了。”

    “继续努力,保持这个劲头,两年后一定能进入内院!”

    “多谢莫老吉言。”

    寒喧了几句没营养的话,陈羽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西区。

    一道矮墙将东西区隔开,墙开一门,门悬布帘。

    帘上以朱漆书一“精”字。

    过此门后,喧嚣顿消,仿佛踏入另一重天地。

    此处不称“区”,而称“坊”,因其自成格局。

    精锻坊四壁以青砖砌就,墙壁无窗,唯以天窗取光。

    天窗以琉璃嵌成,滤去直射,只馀漫射的柔光,便于察辨铁色由赤转樱、由樱转麦的细微变化。

    坊内仅设十六座锻房,却比东区七十二座粗锻房占地更广。

    每座锻房地面皆以紫檀木为垫。

    木下再垫石板、软木、细砂三层。

    层层减震,确保锤落之时,力道尽数贯于铁上,而非散于地下。

    人踏其上,微有沉陷,也将脚步震波尽数吸收。

    精锻之时,锤落分寸,容不得半分外扰。

    第十一号精锻坊,此刻有三人在锻坊内。

    北砧掌锤的,是个三十许的汉子,名唤方恪,生得面白无须,举止斯文,更象书生而非铁匠。

    他用的六斤小锤,锤落轻如叩门,却以极高频率连落数十锤,铁料表面泛起鱼鳞纹。

    掌钳的是个二十四五的女子,名唤欧阳青,眉目清冷,钳口稳如磐石。

    两人配合已久,无需言语,锤起钳移,锤落钳定,竟如一人四手。

    锻坊内,匠师李阳伟正躺在观火台的石阶上,以一本翻烂的《美人戏春图》盖着脸,鼾声微起。

    灰袍下摆撩到膝盖,露出两条细瘦的小腿,以麻绳系着裤管,绳结松垮,随时要散。

    那观火台本是坊中圣地,白石砌就,高仅三尺,却占地丈馀,专供掌眼者俯瞰全局。

    此刻台面上散落着几粒炒豆,是李阳伟午睡前磕剩的。

    豆皮沾在石面上,被鞋底碾出淡黄的油渍。

    北砧的方恪与欧阳青对视一眼,锤声不停。

    “师傅。”

    欧阳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火候到了。”

    《美人戏春图》下滑寸许,露出一双半睁的眼。

    李阳伟不急着起身,先将书页翻到某处,以指节轻叩画中人的腰窝,啧啧两声。

    “这笔法,腰肢软了三分,没劲。”

    他这才掀书坐起,灰袍歪斜,露出内里洗得发白的中衣。

    领口处还沾着前日酒渍的印子。

    李阳伟以袖抹脸,将炒豆皮一并拂去,趿着布鞋踱至北砧,步子虚浮,如踩棉花。

    “我瞧瞧。”

    他弯腰,却不看铁料,先以鼻尖嗅欧阳青的发髻。

    “青丫头今日用的茉莉油?”

    欧阳青钳口稳如磐石,面色不变。

    “师傅,看火候。”

    “火候火候,天天火候。”

    李阳伟直起身,以《美人戏春图》卷成筒,轻敲方恪的肩头。

    “小方啊,你可知这铁料最要紧的是什么?”

    方恪收锤,垂手而立。

    “回师傅,是轫性。”

    李阳伟以书筒敲自己额头,发出空洞的响。

    “错!是知情识趣。”

    “你瞧这铁,烧得再透,遇着冷水也要炸!”

    “人也是一样,烧得太旺,容易伤着自己。”

    他说着,目光又溜向欧阳青腰间。

    “青丫头,你说是不是?”

    欧阳青将铁料移入小炉,动作精准。

    “师傅,回火需三息还是五息?”

    “三息太急,五息太缓。”

    李阳伟以书筒轻点下巴。

    “四息半,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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