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咔吱,咔吱!”
象是成千上万根断裂的骨头,在黑暗中旋转摩擦。
恐怖的威压越来越强烈,如同一双无形巨手,自下而上迅速推进。
崖壁的缝隙里骤然炸开数道血泉,黑红黏稠,挂在石壁上缓缓蠕动。
“嗖嗖嗖!”
一阵闷响过后,骇人的威压就冲了上来。
血雾瞬间笼罩了山涯。
陈羽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寒意透彻心扉。
冷,太冷了。
不是冬日那种刺骨的冷,而是猎物被盯上的冷。
象是有人正把脸贴在他后颈上呼吸。
可身后分明是万丈悬崖。
陈羽不敢回头,他连忙向外奔去。
步子刚迈出没几下,脚跟突然踩到一滩软的东西。
低头看,是血泥。
半干的,混着碎骨渣,踩上去咯吱响。
陈羽一眼看出那是人的手指骨,小指的末节,还留着半片指甲,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垢。
血雾更浓了,向四周山地蔓延开来。
雾气所到之处,一切花草树木尽皆迅速枯萎。
一袭红衣从中浮现,由远及近,身影越来越真实。
陈羽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很快,一双赤足映入他的眼帘。
赤足离地三寸,悬浮于半空中。
足踝上缠着一串由细小指骨串成的链子,在血雾中泛着惨白的微光。
足尖轻点,仿佛踏在无形的阶梯上,一步一步,从浓稠的血雾中走出。
陈羽感觉整个世界都凝固住了。
那一袭红衣,辨不清是绸缎还是凝固的血浆。
衣袂无风自动,每一次飘动都带起细密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妖异的弧线。
陈羽试图看清她的那张脸。
但即使他拥有耳聪目明的体质,也死活看不真切。
红衣女子的脸仿佛和血雾连在了一起。
蒙蒙胧胧,如梦似幻。
“你……是在等我吗?”
她终于完全走出血雾,悬浮于陈羽身前。
那鲜红如血的朱唇轻启,声音象是千万只蚊虫同时振翅。
话音未落,整张脸又扭曲了起来。
陈羽动都动不了,没有做出回答。
她缓缓降下,赤足踏在陈羽的肩头。
陈羽浑身开始剧烈疼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俯身,用那半张白骨、半张绝色的脸贴近他的耳朵,轻声呢喃:
“你的气血……好甜。”
陈羽再次试图看清她的真面目。
红衣女子的那张脸却再次发生了异变。
眼窝的位置,两团血块正在凝结。
血块黏稠,堆在那里,堆成了球的型状。
表面还在冒泡,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象有人在里面吹。
那两团血直直盯着陈羽,让他心里又是一阵恶寒。
“来……合……脉……”
红衣女子又喊了一声。
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陈羽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正在变颜色。
红里透白,一道道经脉,正从毛孔里往外顶,顶破皮,露出一截,还在扭动,像被切断的蚯蚓。
中指的那根已经快要出来了。
红衣女子的手指很细长,指甲还留着。
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垢,和崖上那滩泥里的一模一样。
陈羽突然明白了。
她这是要把自己的经脉,一根一根,接进骨缝里。
陈羽尝试切换到“玄氅熊皮”形态,可是自己的意识好象已经不受控制了。
红衣女侵入了自己的心智之中!
正当绝望之时,陈羽眼眸中又出现了一道人脸。
是“血刀阎罗”魏荣方!
之前在宋湘湘展示的画象上见过。
刹那间,眼前的血雾尽皆消散。
断魂崖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陈羽忙起身朝崖边看去,没有什么血泉,也没有什么碎骨片。
一切花草树木也都郁郁葱葱,没有枯萎的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梦?
不,这绝不可能!
那股恐怖的威压和身体的疼痛是真实的。
“这位兄台,你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