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988叛徒
    如果将会议室里的这一幕影视化的话,或许重点不是谁打了谁,也不是谁打赢了谁?

    那太低级了,太直接了,太不符合阿苏尔贵族们自我标榜的‘优雅’和‘体面’了。

    重点应该是那种荒诞的、近乎黑色幽默的、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停滞感。

    慢镜头,必须是慢镜头!

    画面里,瓦林的拳头正挥向艾尔丹的鼻梁,皮肤与皮肤之间的距离还有两厘米,那两厘米的空气里悬浮着瓦林溅出的口水、艾尔丹因为忿怒而喷出的唾沫、以及不知是谁打翻酒杯后飞溅在空中的琥珀色酒液。

    慢到能看清每一颗液滴的型状,有的浑圆,有的拖着尾巴,有的正在分裂成更小的颗粒。

    慢到能看清艾琳妮娅夫人脸上那抹笑容,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终于打起来了”的、近乎解脱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慢到能看清拉希尔嘴角那张开的、尚未闭合的嘴,他的牙齿上沾着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刚才被那一拳揍出来的。

    那些急头白脸的表情,在慢镜头下失去了原本的狰狞,变成了一种近乎滑稽的定格。脸被挤压的、嘴被扯歪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瞪大到几乎要跳出眼框的、鼻翼因为喘息而剧烈翕动的,每一张脸都象是被命运随手捏出来的橡皮泥,丑陋,变形,毫无尊严可言。

    还有那些在撞击中碎裂的玻璃碴,悬浮在半空中,象一片片冰冷的、没有温度的雪花,折射着会议室里昏黄的灯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刺目的光斑。

    定格在空中的酒杯与液体,那只被不知谁丢出去的酒杯,此刻正翻滚着悬在空中,杯口朝下,里面的酒液已经脱离了杯壁,形成了一个正在分离的、不规则的、有着复杂边缘的液团。

    那液团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象是凝固的时间本身。

    嗯,再配上音乐。

    不是激昂的交响乐,不是紧张的打击乐,而是那种悠长的、舒缓的、带着一丝悲泯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弦乐,比如,g弦上的咏叹调?

    而且,那音乐不应该来自画面之外,而应该象是从这间会议室的墙壁里长出来的,象是这座营房本身在为这些扭打在一起的贵族们伴奏。

    大提琴的低吟在空气中缓慢铺展,弓弦在琴弦上悠悠滑动,音符一个接一个地流出,不急不躁,象是在说:你们打你们的,我不急。

    小提琴在高音区织出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象是将要破碎又永远不会破碎的光晕,笼罩着所有那些滞留在空中的拳头、酒杯、玻璃碴子和扭曲的面孔。

    那画面应该是美的,用一种扭曲的、荒诞的、让人想转开视线又忍不住盯着看的方式。

    美得不真实,美得象是在看一幅被时间凝固的古典油画,画的标题大概是‘阿苏尔贵族们在得知土地将被分配后的反应’?

    那种美与丑的反差,那种优雅音乐与粗野斗殴的错位,会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产生一种复杂的感觉,既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既觉得荒唐,又觉得心酸。

    但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镶铁皮的、需要两个人才能推开的门,在杜鲁奇卫兵的推动下缓缓向内开启。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慢镜头中变成了一声悠长的、低沉的叹息,象是这座建筑本身在叹气,终于有人来了,终于可以结束了。

    一切的一切都戛然而止,就象被按下了静止键。

    阿苏尔贵族们的拳头停滞在了空中,不是慢镜头那种“还在动只是很慢”的停滞,是真正的、绝对的、连一毫米都动不了的停滞。

    有的拳头距离对方的脸只有一指之遥,有的脚已经踢出一半却还停在半途,有的手已经揪住了对方的领口,此刻却象被浇铸在了那里。

    他们看向门口,看向那些穿戴着整齐甲胄的杜鲁奇卫兵时,目光里混合着惊愕、羞耻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完了,被看到了”的绝望。

    那些杜鲁奇卫兵也同样惊愕,他们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微微张着,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在他们之前的认知中,阿苏尔贵族们的会议应该是体面的、安静的、最多也就是拍桌子瞪眼睛,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满地碎玻璃,椅子翻倒,好几个衣衫不整的贵族在一堆狼借中保持着扭打的姿势,活象一群在泥坑里打架被大人撞见的孩子。

    这个刻板印象正是他们打赌输了的原因。

    这一刹那仿佛永恒,又仿佛一瞬。

    时间似乎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帧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被读成了某种永恒的姿态。

    然后,还没等阿苏尔贵族们反应过来,还没等他们把拳头收回去,还没等他们把揪着领口的手松开,还没等他们把踢出去的腿收回来,杜鲁奇卫兵先做出了反应。

    他们没有冲进来,没有拔剑,没有喊“住手”,没有喝止。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或者说,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反手将大门往回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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