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沉一响,沿着B3层滚远。
这回不止是声音。
文档室门缝下渗出水,薄薄一线,卷着半张发黄编号纸。
林默低头。
纸上的编号,是他的工号。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脚步声急促压近。
“你先撤!”
“B3还有人。”
“先撤!林默,你再留三分钟,今晚第八个名字就是你!”
电话断了。
林默把手机塞回兜里,指尖碰到编号纸。
纸湿冷,象刚从什么东西肚子里吐出来。
三秒后,他转身去拿牛皮本。
小陈端着纸杯,杯口歪了,水洒了一手。卢美华站在工位旁,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动了动,像认得那个编号,又象硬把话咽回去了。
“别过去。”
“林哥,那水……”
“别碰,别看热闹,今天都早点走。”
卢美华追了半步:“你去哪儿?”
“出去一趟。”
“现在还出去?刚才那声象是——”
防火门合上,后半句被截在门里。
走廊重新安静,灯管嗡嗡响,声音贴着墙往上爬。
林默把牛皮本和钢笔塞进背包,拉上拉链,背起就走。
电梯停在B2时,灯灭了一次。
黑暗里,背包里轻轻响了下,像牛皮本自己翻开一页。
三秒后,灯亮。
本子夹层渗出水。
林默没打开,只把脚步加快半拍。
前七起案子,翻过卷宗的人都漏过东西。少一页,忘一段,转头就接不上。
只有他忘不掉。
七起案子的每一页,都象钉在脑子里。越想拔,越清楚。每记住一页,梦里就多一个陌生人的最后三分钟。
所以苏晚那句“第八个名字就是你”,不是吓唬。
二十分钟后。
城东外围,死胡同。
尽头停着一辆深灰色面包车,车窗贴满黑膜。
林默走到车边,敲三下,停一秒,再敲一下。
车门开了道缝。
赵宇坐在驾驶位,帽檐压低,嘴里嚼着糖,先扫后视镜,才朝后座偏头。
“上。”
林默钻进去,关门。
苏晚已经到了,便携终端压在腿上,屏幕黑着。折叠桌上摆着个铜打火机,她指尖搭着砂轮,没拨。
“B3什么动静?”
“文档室方向。我出来前,没人进去。”
“没人进去,自己砸的?”
“我只说没人进去。”
赵宇嚼糖的动作一停,没再抬杠。
苏晚把终端推过来。
“七起原始数据,今早刚拉的。你要抠到秒,自己看。”
屏幕亮起,七个文档夹按编号排开。
林默点开第一起,把访谈记录拉到中段。
“发现时间02:47:33,谁记的?”
“邻居报警。通话记录抓的,没错。”赵宇接得很快。
“真正失忆的时间呢?”
车里短暂安静。
苏晚说:“不知道。外勤一直按报案时间归档。”
“第一起最后记忆是什么?”
赵宇探头看了眼:“老太太关电视。”
“那天02:47,哪个台,播什么,查。”
“现在?”
“现在。”
“你一上车就派活是吧?”
“查。”
赵宇骂了句,掏出手机。
林默点开第二起。外卖骑手,永安路附近,归档01:14:09,最后记忆是刚接单,还没出发。
“平台订单时间能调?”
赵宇头也不抬:“得申请。”
“先查电视,平台马上走。”
“行,祖宗。”
苏晚没插话,只把终端往他那边压了压。
林默一路翻到第七起。
每份访谈都有同一条线:失忆前最后做了什么。
外勤只记发现时间,没人往前掐。
他翻开牛皮本,把七起归档时间写下。
2024年1月4日,02:47:33。
2024年1月25日,01:14:09。
2024年2月12日,23:58:47。
2024年3月3日,00:31:22。
2024年3月24日,23: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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