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里,周海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完全展开,眼神锐利如盯住猎物的鹰隼。
他手腕沉稳而果断地向左打满舵轮,同时将油门杆有力地推回原位。
龙头号那台大马力主机发出节奏分明、底气十足的轰鸣,仿佛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释放。
庞大的钢铁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而决绝的白色弧线,犁开深色的海水,迅速减速、横转。
整个动作流畅迅猛,显示出操船者高超的技术和对船只性能的绝对掌控。
仅仅几十秒,攻守易形,猎人变成陷阱中的困兽。
“大哥。他们……他们真是一伙的。现在……现在咋办啊!”
张涛看着转眼间就被三面合围,如同瓮中之鳖般的绝望处境,吓得魂飞魄散。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腿肚子转筋,几乎站立不稳,一股热流险些失控。
一想到此刻身处远离海岸的茫茫大海,暮色四合,寒风刺骨。
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波涛和虎视眈眈,实力碾压的敌船。
再想到他们与周海洋之间那些近乎死仇,毫无转圜馀地的旧怨……
张涛眼前发黑,巨大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周海洋会怎么报复?
抢光所有鱼获?
把他们痛殴一顿扔到荒岛上?
还是……直接撞沉!
他不敢再想,牙齿都在格格打颤。
“我他妈哪儿知道咋办?!挤出去!找缝挤出去!”
张海气急败坏,又惊又怒,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冰凉一片,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然而,他们三条老旧的木壳渔船,在惊慌失措中转向笨拙,互相磕碰。
还没来得及把速度重新提起,完成那狼狈的调头。
完成横转的龙头号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轰然迫近。
它不再保留任何速度,强大的动力喷薄而出,船头昂起。
几下就迫近到张海那条船的侧后方,船舷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船帮上腐烂发黑的木纹和附着的水草。
牢牢锁死了他们任何试图变向,挤撞的企图。
那庞大的阴影,带着冰冷的钢铁气息,笼罩下来。
胖子站在船头,迎着越来越猛,带着哨音的海风,得意洋洋地反骂,每个字都象耳光甩在张海脸上。
“刚才那股子要吃人的狠劲儿呢!不是要撞停老子吗?不是要把老子嘴撕烂吗?”
“来啊!都特么的来呀!狗杂碎!你胖爷我站这儿不动,等你来撞!”
“看你那破木头船,撞不撞得动你胖爷这身钢板。”
周海峰再次拿起喇叭。
他的声音没有胖子那样激昂外放,却象一块浸透了海水的礁石。
通过呼啸的风声,清淅地、一字一顿地砸过去,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张海,张波,张涛。话,我只说最后一遍。现在,立刻停船,下锚。”
“把偷我们的鱼获,一条不少,原封不动还回来。”
“再拿出个让我们三边都满意的赔偿章程。”
“今天这事,或许还能按海上的老规矩,私下了结。”
“要是再敢动一下舵轮,再存半点侥幸……”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沉默的压力更重。
“等我们亲手柄你们拦下,那就得按更老的规矩办了。”
“到时候,是死是活,是船沉还是人下水,可就由不得你们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