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时间把证考下来,心里也踏实。”
事情商量定,胖子他们便各自回家了,实在是累得狠了,连院子里的鱼都没顾上帮忙处理。
院子里,杀鱼腌鱼的活计还在继续,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王奶奶和张招娣几个也过来帮忙,一千多斤鱼,人手多,处理起来也快。
天色完全黑透时,鱼已基本杀完洗净。
院子里摆开了一张张篾席,白生生的鱼身整齐地码放在上面,在屋檐灯和星月光辉下,泛着湿润柔和的光泽。
接下来的腌制是关键,何全秀和王奶奶是行家。
抬出家里那口专用来腌货的大瓦缸,粗盐要炒过,放凉,然后均匀地揉搓在鱼身上。
要顺着纹理,不能破坏肉质,盐量也要恰到好处,多了太咸,少了易坏。
沉玉玲和小妹周潇潇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撞。
很快,葱姜爆锅的香气、红烧带鱼的酱香、清蒸鱼的鲜香便弥漫开来。
混合着院子里的咸腥气,构成渔家夜晚独特的味道。
晚饭很丰盛,红烧带鱼段油亮诱人,清蒸马鲛鱼肉质细腻,鱼头豆腐汤奶白浓郁,再加之几样自家菜园摘的时蔬。
劳累一天后,这样一桌饭菜显得格外香甜。
周海洋和周海峰陪着父亲喝了几杯散装的白酒。
酒是辣的,入口烧喉,但心里是暖的、实的。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庞都泛着红光,笑声不断,白天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温馨的气氛驱散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周海洋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屋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周海洋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恰好沉玉玲推开房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水。
“变天了,好象快下雨了。大哥天没亮就来了,在屋顶帮咱们捡瓦呢!”
沉玉玲把盆放在凳子边,将毛巾在温水里浸湿,拧得半干递过来。
“真变天了啊!”周海洋接过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伸了个懒腰,“那就休息几天,正好把证考了。”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是沉郁的灰蒙蒙,不象往日清晨那样透着清亮的蓝光。
空气也湿漉漉的,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潮润的土腥味和海藻味。
沉玉玲催促道:
“醒了就快起来吧,去帮大哥递递瓦片。琳琳、安安和青青在下面递,我不放心,万一瓦片滑下来砸到他们就不好了。”
“行,我这就起。”
周海洋麻溜地套上衣服,趿拉着布鞋来到院子里。
只见周安安正站在一架旧竹梯中间,梯脚用麻绳捆了防滑的旧布。
青青和琳琳在下面费力地抱起一片片老瓦,踮着脚递给他。
他再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摆在屋顶大哥指定的位置。
那瓦片是暗沉的黑灰色,边缘有些已长出了薄薄的青笞。
“安安,快下来,让三叔来。”周海洋走过去。
周安安扭过头,小脸上沾了点灰,嘟着嘴不服气:
“三叔,我能行!我递得可稳了!”
“等你再长高点,力气再大点。”
周海洋笑着摸摸他的头,抬头朝屋顶上喊:
“大哥,你可真是勤快人,昨天累成那样,今儿个天不亮就来帮我拣房顶。”
屋顶上,周海峰正弯着腰,仔细地将一片松动了的瓦重新摆正、压实。
听到声音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笑骂道:
“都几点了还早?明明是你自己贪睡。”
“我把我们家和爸妈家的瓦片都翻捡了一遍才过来的,你这屋顶再不拾掇,下雨就得漏成筛子。”
周安安在旁边咯咯笑起来:“三叔是大懒汉!”
“嘿,你个臭小子,敢编排你三叔?”
周海洋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瓦,装模作样地要扔过去。
周安安“嗷”一声,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哧溜一下跑出去老远,躲到院角的柴堆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青青和琳琳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
周海峰在屋顶上哭笑不得:
“都多大人了还跟孩子闹。赶紧给我递瓦片上来是真,看这云头,雨说不准啥时候就下来了。”
“瓦没拾掇好,屋里就得开锅接水,看你怎么办。”
兄弟俩一个在屋顶,一个在下面,配合默契。
瓦片一片片传递上去,破损开裂的被仔细换下,松动的被重新压实。
海边的房子最怕漏雨。
咸湿的海风带着腐蚀性,日头又毒。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