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此牵出的功爵世袭制度,却让所有爵臣不得不多加关注了,尤其是,当苟皇帝那套“降等”的内核原则与思路传扬开后。
不出意外,长安朝廷喧声四起,甚至可以说沸反盈天。在京的那些开国功爵们,顿时化作一圈被惊扰的鸡群,叽叽喳喳,群起抗议。
激进的直接上表苟政,明确对“降等”表示不满、不服;收敛些的,也只是找些理由,譬如不利大局、动摇人心等,内核意思依旧明确,皇帝此议,有欠妥当;
还有些人,没那么莽着对太极殿“冲锋陷阵”,但私下聚集议论,大吐苦水怨言;再就是,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态度展示,但沉默已经是最响亮的抗议了...
当然也有支持的,并且基本出自文臣系统,以王猛、柳恭、薛赞、任群等大臣为代表的一批秦臣。这些人理智、服从,但他们的声音,在那一干功将面前,太过弱小了。
从入主长安开始,苟政便有意识地约束控制骄兵悍将,多年下来,连消带打,尤其严厉处置了一些苟氏亲贵与元从功臣后,算是把那些骄慢之气压制下去了。
再兼近些年,苟政称王称帝,威严日盛,秦国军令朝制也日益完善,开国兴邦之初的“骄兵之害”,似乎已经被苟政控制住了。
但显然,这是一种美妙的误会,骄兵悍将们趋于老实,固然有以上原因,更因为在约束的同时,苟政还给了足够的特权待遇与名禄优赏。
而一旦你触及到他们的利益,那么骄气、悍气、莽气、怒气,便立马重新焕发出来,这些用刀剑创业的武臣们,哪是那么好说话的,脾气又哪容易改变....
当他们占着“理”的时候,苟皇帝面前都敢炸刺。而皇帝虽然权威隆重,大伙敬畏,但这回皇帝犯的可是众怒,有人带头“冲锋”的情况下,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跟着上便是了。
总是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猛那干大臣,把条制拿出来,而后施行,掘他们的“根”!
嗯,有人已经把“降等世袭”,上升到这样严重的高度了....…
一时间,奏报接连,直呈东阁,群议汹汹,几乎将东阁与尚书台包裹,反对声音之炽,仿佛能把太极殿的殿檐给掀翻!!
当然,即便功臣勋贵也分三六九等,声音再多,音量再高,于苟政而言,更多也只是杂声。而苟政真正重视且关注的,还是那些真正的名实皆具的朝廷大佬与山头领袖,基本盯着那“二王十公”看就行了。
随着事情的发酵,这些高级功爵府上,也是门庭若市,访者频繁,络绎不绝。
除了切身利益攸关的爵臣之外,一些官员臣属,也随之而动,串联奔走,仿佛闻到了腥味一般。眼瞧着,一场预期之内但规模超乎意料的政潮,即将在秦廷爆发开来..…
天水公府,热潮之下,同谷伯徐成未能免受影响,登门拜访。
“大将军,目下长安群情汹涌,爵臣勋贵,人人愤懑!
天下尚未平定,晋燕仍然当强,陛下却想着限制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功臣,岂有此理?
陛下突生此念,必是受小人蒙蔽..”府堂间,侍婢奉茶,徐成完全没有品饮的兴致,直接冲邓羌道。
邓羌眉宇间也带着凝沉,听着听着,不由打断他:“好了,我何需你来分析说教?”
徐成闻之,戛然住口,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徐成算是安定出身将领中的一员骨干了,与邓羌也一向交好。见其状,邓羌迅速调整心情,沉声问道:“直说吧,此番登门,意欲何为?”
大抵受邓羌气场影响,徐成明显少了几分理直气壮,放缓声音道:“大将军乃功勋柱国,名望隆重,又兼皇亲,该代表爵臣们说说话才是...”
闻之,邓羌淡淡地笑了:“近来朝中有那么多人说话,那么多人在给陛下写奏章,还差我邓某?”徐成带着几分恭维:“旁人十句、百句,抵不上大将军一句!”
邓羌又笑了,目光在徐成身上扫了两眼,道:“这几日间,有人在长安上蹿下跳,积极串连,活跃异常!看起来,你参与进去了,这是来做说客了?”
徐成表情一僵,微垂下目光,低声道:“毕竟是为了爵臣们的利益,为了子孙后代,总应争取一二才是!”
“砰”的一声,吓了徐成一跳,只见邓羌右手正按在案上,目光冷峻极了,盯着徐成道:“你知道,尔等这些行为,意味着什么?你们是想逼宫,还是想造反?”
此言落,徐成脸色微白,怎么也没想到邓羌把事情描绘得如此严重,慌忙解释道:“我等绝无此意啊!陛下广开言路,我等因情据实上表议政而已!”
对此,邓羌顿时嗤笑两声,肩膀都抖动几下,淡淡道:“达武,听我一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