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舆情汹涌 乌合之众
,你是带兵打仗的大将,这些争名夺利的事,不要参与,更别为人所利用。

    否则,出生入死一番打拼,子孙后代未必承你厚泽,反遗祸矣...”

    好赖话,徐成当然听的出来,而邓羌说话虽多几分隐晦,但也足以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人利用了。那股被调动起来的情绪,被邓羌三言两语消打下去,但思维却不是那么容易扭转过来的。

    邓羌不欲深谈,但在告辞之前,徐成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大将军,莫非此事势在必行,已无转圜馀地?”

    见他面上隐隐的不甘,邓羌沉吟少许,却是淡淡地笑了两声,道:“急甚?王景略等人尚在拟制,具体条款仍不得而知,等等吧。

    或许,陛下群情反对,会多做思量,改变初衷..”

    邓羌说这话时,眼皮子都没颤一下,并没有太多情绪在里边。

    “记住,不要再参与这些事情,及时抽身,好好带兵!”邓羌又带着几分严厉交待道。

    “诺!”徐成心中一紧,赶忙拜道,也无心情多逗留,很快便离府了。

    徐成离开后,邓羌的表情立刻便阴沉了下来,因为徐成这次贸然的拜访,更因为背后那种“算计”。别看邓羌性情傲然,典兵为政,都很强势,但他的政治觉悟与智慧可并不低,更知道自己的分量。因而,对这种算计到他头上的行为,十分厌恶。

    而即便抛开这些,仅论这场政治旋涡,邓羌也没有贸然下场干预的意思。

    一方面,他在看苟武、王猛、陈晃、苟安、弓蚝等公卿的态度动向,一方面,他也在揣摩皇帝的心思与用意。

    苟皇帝既然决议要推行的事情,岂容这般忤逆,即便有意见,上表谏阻,也没问题。

    关键在于,这种暗中串连、秘密鼓动,甚至刻意扩大事态、传播焦虑的行为,简直是取死之道。更何况,若因为这种串谋裹挟出来的民意,皇帝有了退让,那么今后皇帝如何治国,如何驭臣?这种头是不能开的!而皇帝宝座上的,是开国之秦帝,不是东晋的“图章小皇帝”。

    舆情越汹涌,皇帝的态度只会越坚决,而那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能够瞒过皇帝的眼睛?

    都成化元年了,司隶校事部是干什么的,长安城内似乎还有不少人,没个清淅的认识。

    邓羌心里清楚,从这甚嚣尘上的舆情被鼓动起来后,降等袭爵之事,哪怕还有些探讨空间,也不大了。至于邓羌本人对此事的态度立场,不愉快是在所难免的,然而,若真论有多么在意,也不尽然。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个问题,苟政所建秦国,能存续多少年?

    自汉末以来,多少王朝兴替,就连曾大一统的晋朝,也迅速因内乱外侮崩溃。

    胡汉、前赵、成汉、后赵、前凉,这些个政权,久的也就那么弹指几十年....

    苟皇帝虽以神武之姿、多谋之智,起于微末,厥有秦国。在其治理下,也的确呈现出兴盛之势。但是,从称王算起,满打满算,秦国也就七年国祚-...

    这等局面下,去考虑下一代的前途都觉太远,而况三四代之后。

    皇帝考虑长远,对他的国家自然有信心,自然盼着世代传承,但他们这些功勋大臣,就该现实些。一二代之后,秦国是否还存在,都是存疑的事,去纠结个爵位传承的制度,实在是庸人自扰。当前的权势、利益,当下能借助这个平台,给自身、家人、家族谋取的长远利益,才是最关键的。纵眼天下,又有多少世家大族,是靠着那点名爵而享有尊崇地位的?

    但恰恰就是有太多人,因一叶障目,被挑唆,被鼓动,闹出这么大动静.....

    当然,类似的思量,邓羌可不敢宣之于口。对目前的秦国,对苟政,他依旧还是很看好的。更何况,作为皇亲国戚,柱国将帅,他邓氏与的利益,目下是高度趋同,仍会忠心王事。只不过,出于一种理智的右族思维,他对爵位降等世袭制度,没那么看重罢了...

    至于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思谋,功臣勋贵,嚷嚷到一起,也是一干分不清形势、看不准利害、人云亦云的乌合之众。

    而这干“乌合之众”的表演,几乎全被秦宫中的苟皇帝看在眼里,谁积极,谁贪鄙,谁在上蹿下跳。“丞相、平阳王(苟武)、乐平公(陈晃)皆闭门谢客。北地公(苟安)、高平公(苟须)都见了固乡侯(苟侍),所谈不详。

    常山公(弓蚝)屡吐怨言,表示不满。广牧侯王堕、临洮侯苟范、关内伯赵焕等,皆各有串连之举。今日,同谷伯徐成,过天水公府,拜见大将军,得到接见,前后时间不长,同谷伯离府时,神情凝重。东阁内,司隶校事张信,郑重地向苟政汇报着底下探得的各种消息,基本都是针对此次长安舆情。苟政听得很认真,神色很平静,默默地翻阅着案上奏章,仿佛丝毫不受那汹涌的政治压力影响。而在此次舆情中,跳得最欢的几个人,也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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