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也更聪明,更狡猾!”王猛嘴角泛着些看破一切的笑意,附和道:“主动遣使,一改仇秦之政,既可修复与大秦关系,获得巩固稳定王位时间,还可借此压制异己,制衡族中亲代势力....”听着王猛的见解,苟政便不禁笑了,蔑然道:“总有人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总觉得能在大国强邦之间左右逢源,朝三暮四,只可惜,这样的人,往往死无葬身之地!”
刀尖上起舞,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既要有老道的眼光、智慧及手段,更要有足够的实力!“陛下所言是极!”王猛也笑了,摇头道:“刘卫辰此举,看似聪敏练达,能屈而伸,实则夜郎自大,缺乏自知之明,丝毫不曾设想大秦之战略意图及忧患意识....”
王猛如此判断,自然不是主观臆测,从朔方来使提出的几点请求或者说要求便知晓了。
在刘卫辰看来,他主动遣使修好,于秦国这样的政权来说,必定是欢迎之至,毕竟这是“万邦来朝”之兆。
而他都主动臣服了,作为大国上朝,秦廷总得表示一二才是,否则秦帝何以副万乘之尊?
基于这种认识,刘卫辰提出了三点要求:
其一,刘焉(刘阏陋头)乃是刘悉勿祈时期,左贤王部与秦国之间最显著的一个矛盾点,到了刘卫辰,他不再要求朝廷把刘焉及所部送还,但朝廷也要保证,不许刘焉一人一马,重出秦塞;
其二,关于朝廷新设上郡,那里毗邻朔方,又多铁弗附属部落,关乎左贤王部安全及人心稳定,希望朝廷能转赐,他将率众,为大秦守护北疆;
其三,朔方贫瘠,铁弗子民饱受饥寒之苦,希望朝廷能在关内划出一片宜牧宜耕之地,供铁弗部民耕作,春来秋归..
向使朝廷能够答应这三点微末请求,那么刘卫辰将率铁弗十万之众,臣服大秦,永不侵扰,贡献不断而对刘卫辰这三点请求,苟政都是生生控制住脾气,听完整后,方令来使退下,没有当场将之打出殿堂,已经算他这个皇帝养气功夫到家了。
谈笑一般讲了讲刘卫辰使者来意,苟政笑意收敛,又琢磨着道:“景略,朕观刘卫辰此獠,有些智计,当不至于如此天高地厚才是,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面对苟政这种谨慎的疑虑,王猛也没有疏忽大意,审慎思量过后,拱手应道:“陛下,臣试揣之,刘卫辰此举,怕是在试探朝廷,亦做拖延。
朝廷务实治安之政,已非秘密,但凡陛下为固安渭北,不欲多生事端,对朔方来意,总有谈判馀地。哪怕只拉扯一二月,刘卫辰对左贤王部的集成,便可更进一步...”
顿了下,王猛又道:“不论刘卫辰暗存多少机狡心思,于大秦而言,这都是一次北出良机,朝廷筹谋多时,照计划展开即可!”
“还是景略看得透彻,是朕不免多虑!”王猛言罢,苟政面上也尽去疑思,振奋精神道:“依景略之见,刘卫辰此番来使,朝廷当如何应付?”
王猛俨然早有计较,闻问,嘴角扬起笑意,带着一抹从容:“原本,臣心头尚有疑虑,朝廷虽思谋周全,计划完备,但多少有些一厢情愿。
不过,刘卫辰此番来使,却正方便朝廷利用,完善出击计划..”
“虚以为蛇即可!”王猛轻笑着,伸手朝外一指:“正好借使者之口,麻痹刘卫辰,掩护我军行动!”对王猛、苟武等臣制定的“朔方计划”,苟政已然十分熟悉,更晓得其中关键。
听起言,神情间更添几分肃穆,略加思忖,沉声问道:“乞伏步颓那边,可能确保说动?”对此,王猛脸上闪过一抹慎重,这世上焉有百分百功成的事情,尤其涉及这等复杂多变的军政战略。稍加斟酌,王猛以一种朴实而坦诚的语调说道:“薛赞已然亲赴洛川,以其舌辩之才,及对朔方的了解,再兼臣此前铺垫,但凡乞伏步颓怀有野望,便不至无动于衷!”
“徜若出现意外呢?”苟政瞟了王猛一眼。
迎着目光,王猛淡然道:“如常进行,只要行动够快,我六千大秦铁骑,纵然无法一举消灭铁弗,收复朔方,予以重创,料想无虞。
臣等绞尽脑汁,苦心思谋,驱虎吞狼,只为以最小代价,消灭渭北之患,巩固大秦边境安宁。若阴谋不成,自当用阳谋,以硬实力,攘寇平夷!大秦的江山社稷,士民之安乐康泰,还需靠我将士手中的钢刀铁刃去开拓、守护.”
王猛这番话,可谓大气,充满了大国丞相应有的格局,虽用阴谋,却不执着于阴谋,所谓正奇结合,大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受其感染,苟政也迅d速振奋精神,从有些执着、跑偏的思维中摆脱出来。
又想了想,不禁哈哈大笑几声,清亮的眼神看向王猛,动情地感慨道:“景略算无遗策,有你在,朕又何必做杞人之忧!”
“陛下言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