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内乱消耗的元气逐步恢复,刘悉勿祈威望也渐渐抬升,甚至敢抬眼南望,生出与扳扳手腕的野心。
不曾想,大业未竟,壮志未酬,人却于盛年而卒......于铁弗人,又不可避免迎来一场动荡,对任何一个集体来说,最动荡、最危险的时刻,恐怕也就是首脑接续、新旧交替之时了,尤其是近几年间动荡不已的朔方了。
不过,左贤王部除了一个刘悉勿祈,还有一个处在壮年的刘卫辰。
毫无疑问,刘卫辰也是个野心勃勃之辈,甚至比其兄更加狡猾,反复无常。当初与刘悉勿祈一道,对策筹谋,招揽部众,最后假代国之力,一举击破刘阏陋头,夺回原属于他们兄弟王位。
虽然最后刘悉勿祈成为朔方之主,但刘卫辰在夺位过程中,也积累了巨大的声望与实力,尤其是直辖部民兵卒的力量,在朔方铁弗诸部中,仅次于刘悉勿祈。
刘悉勿祈在世之时,尚可压制刘卫辰,乃至于,这厮显得忠诚而恭顺。
待其一死,刘卫辰自无人能制了,而叔壮侄少的局面下会发生什么情况,不言而喻。
刘卫辰很快暴露其豺狼习性,没有任何尤豫,也不搞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直接杀其侄,而后自立为王。
而对于刘卫辰“杀侄夺位”的行为,左贤王部的贵族首领们,大多持缄默态度,有异议的,直接被刘卫辰杀了,还是三代之内灭族的那种。
如此冷酷铁血政策下,整个朔方,基本没有敢直接与刘卫辰对抗的人。包括刘悉勿祈的那些老臣、旧部,或主动、或被动,都迅速向刘卫辰表忠输诚。
于是乎,刘卫辰以一种“众望所归”的方式,成为左贤王部的新王。
似铁弗匈奴这样的胡部,需要的终究是一位强大的头狼,刘卫辰有威望、有实力、有手段,岂能是那他少弱的侄儿所能比的。
就这般,短短三年时间内,铁弗左贤王部发生了三次王位更迭,并且没有一次过程是平顺稳定的。相比之下,反是刘阏陋头继位时,显得温和些,没那么多流血与死亡。
而刘卫辰虽以一种铁血强势的姿态登上王位,威及诸部,不可一世,无人敢忤,但过于狠辣的手段,也必然引发族部的畏惧与不满。
其中的后遗症,也需要足够的时间与手段去消解。因此,继位之后的刘卫辰,很聪明地开始收缩势力,以稳定人心,巩固王位为主。
鉴于同秦国之间的不睦,刘卫辰甚至主动遣使南下长安,递交和书,意图与秦国修好,减轻南边的压力刘卫辰虽狡猾狠戾,但心头也很清楚,强大,没那么好对付。他们虽据河套,处朔方之高,但并不没有看起来那么安全。
尤其是,秦国还豢养着刘阏陋头。刘氏兄弟虽然视这位叔父为废物,但绝不敢小瞧背后的秦廷...…而对刘悉勿祈过分亲近依赖拓跋鲜卑的政策,刘卫辰也一直有异议,在他看来,居秦代之间,左右逢源,才是铁弗匈奴正确的生存之道。
他上位后,改弦更张,也正合适..…
然而,当刘卫辰的使者盛情南下,抱着积极破冰的善意抵达长安时,针对朔方此次易主,朝廷这边,早已做出决议了!
没什么好纠结的,更没有多少争议,这不正是期待已久的战术机遇吗?
去年冬,若非耽于节气,困于财计,当时秦廷的决策层便有发兵突袭朔方,以解除渭北威胁的计划,只是最终在苟政君臣冷静思考过后,按捺住了。
但是,从军事到政治,以及财计,秦廷高层一直在缓慢却稳定地推进着。
尤其是突袭朔方的计划,大司马府已经拿出好几版方案了,至于出击的路线、后勤预算包括沿途休息补给点,在秘密勘探下,也已十分成熟且可靠!
恰如大司马苟武在三月的一次高级御前会议上所说,只要皇帝诏令下达,朝廷可在三日之内,组建一支精锐劲旅,直扑朔方!
而刘悉勿祈新丧,刘卫辰政变上位,这样的关口,于秦廷而言,岂不是天赐良机?
这种机遇若是不把握住,还要等什么?等铁弗人自己崩溃,等天谴?而苟政君臣若是把握不住,这秦政权也很难创建。
事实上,当刘卫辰的使者抵达长安之时,一支六千人的机动军队已然组建完毕,全部由羽林甲士及六卫精兵构成,其中半数都由老兵组成,每骑三马,人皆负甲。
并且,临时组建为三翼,以一种新的战时编组及作战指挥方式展开,大司马府俨然也有意通过一场上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