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本王的请求让上使为难了?”见曹苞沉思,久不做话,乞伏国仁又道。
洪亮的声音响在耳边,曹苞抬眼,深吸一口气,沉稳应道:“本官若回朝述职,自当以实情禀报!”“那本王,便先行谢过上使!”乞伏国仁哈哈一笑,然后便招呼着:“来人,将我给曹散骑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很快,一名鲜卑武士端着一方匣子入内,盖子是打开的,金疙瘩、各色玉石掺杂其间。
曹苞的目光也被狠狠攥了下,瞥了乞伏国仁一眼,道:“无功不受禄!”
“区区薄礼,无关痛呀,还请笑讷!”乞伏国仁一副大方的模样。
曹苞稍作沉吟,没有拒绝,嗯,他只是怕再激怒乞伏国仁这胡酋,接受也只是为了麻痹对方罢了....“多谢!”曹苞的语气中都多了几分温和。
直到抱着那方颇具分量的宝匣踏出苑川王宫,曹苞才猛然惊觉,这个乞伏国仁,的确不凡啊,寻常胡酋,哪有这份见识与气度?
有鉴于此,曹苞的脸色也瞬间垮了下来,皇帝让他干掉乞伏国仁,他却亲眼见他篡权夺位成功,甚至要做他的信使,回长安向皇帝禀报。
不管这个过程如何,他在其中又有过怎样的努力与艰难,就这种结果,让他曹苞如何面对皇帝?若是,这乞伏国仁真成朝廷心腹大患了...…
联想至此,曹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怀中这方宝匣,瞬间变得更加沉重,珠光宝气的背后,隐隐释放着危险的气息。
这匣礼物,回长安就上交充公!曹苞暗下决心。
且不管曹苞如何纠结焦虑,苑川宫内的氛围,在他离开后便压抑了下来,乞伏国仁君臣对坐,神情异常严肃。
“大王就这样放那秦使回去?”乞伏博平主动开启话题,“此人在苑川,活动频繁,为害甚剧。据闻,大王举义之夜,还曾进出王城,与那彭姚,更有往从,暗地里只怕早就勾结到一切了!”听其言,乞伏国仁冷眼中划过一道幽光,淡淡道:“他毕竟是秦国使者,还能直接拿下,斩杀吗?而况,此人只是听从秦廷指令罢了,见事尤豫,才干平平,这样的人物,杀之也无多少益处,只会激怒秦廷,留着他替本王传讯即可...”
乞伏博平默默颔首,对乞伏国仁的理智与务实,十分欣赏,眼珠子一转,又以一种认真的口吻问:“大王既笃定秦国不怀好意,为何还要示好臣服?”
对此,乞伏国仁冷冷一笑,语气冷冽,但思路异常清淅:“道理很简单,我乞伏部经此一乱,国力衰颓,人心混乱,没有实力,直接与秦国对抗!
贸然激怒秦国,若招致秦军直接干预,会对我们消灭那些敌对不臣,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因此,哪怕明知秦国居心叵测,我也只能当做不知,还要低头臣服,请求获得秦帝的册封,坐实我这个王位!”
“至于与秦国之间的恩怨,等我们重新收拾部族,上下同心,届时刀对刀,矛对矛,再争输赢!”乞伏国仁眼神中,迸发出一种强烈的信念感,其中仿佛蕴藏着惊人的热量。
乞伏国仁的考虑很明显了,蛰伏发展,抬头再见,一如发展前期。
感受着乞伏国仁那份坚忍志气,乞伏博平想了想,沉声道:“大王坚忍之志,臣感佩万分,然而,恕臣直言,目下秦国已然尽取关西之地,兵锋强劲,实力雄厚。
即便我乞伏部没有这些损耗,举内外族部全力,恐怕仍难与秦国抗衡....”
对此,乞伏国仁哈哈大笑两声,此时那双冷静的眼眸中,泛着精明的光彩:“我岂能与秦国硬拼?放眼天下,他秦国,也不是没有敌人,关东有燕晋两大势力,借力打力,不说击败秦国,保我乞伏部安全,想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乞伏国仁这般说,乞伏博平眉头蹙了下,他很想提醒乞伏国仁,燕晋碰上秦国,也是败多胜少,当年张凉那么大的势力,持此策略,而今早已消亡...…
而乞伏博平虽然建议乞伏国仁夺位,但打心里,真心不希望与秦国真正碰上。
有心建议乞伏国仁,尽可能取得长安的谅解,服从羁縻政策,保持相对独立即可。
然而,面对这个年轻的新王,又不好在此事贸然开口。乞伏国仁毕竞年轻,年轻则必然气盛,只不过,他的锋芒更加内敛罢了。
念头微转,乞伏博平压下心头隐忧,又主动进言道:“大王,目前我们虽取得了本部及各部支持,这几日,也有大量部民仰慕大王名德,闻讯归附,但尚显虚浮。
尤其斯引、出连几个大部,虽倾向大王,但他们心中究竟怎么想,无法保证!
因此,大王还需立德立威!”
“而第一件事,便要将一”略顿,乞伏博平瞟了眼乞伏国仁,方继续道:“将先王馀部解决,他目下在彭姚所部,收拢了不少南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