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之,苟政眼神中闪过一道异色,惊讶胜过凌厉,审量了几乎五体投地的曹苞一会儿,淡淡一笑道:“苏铭已然伏法了吧!”
曹苞“咚”地叩了下头,语气中带着紧张:“臣返城时偶闻此讯,苏铭伏法之时,臣就在刑台下观刑!”
“既自西来,特地绕至东”币..”苟政悠悠道,言语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曹苞仿佛体会到了那丝异样,心几乎都提到嗓子眼了,额冒冷汗,嘴唇颤着,一时却不知如何回旋此事。
见其状,苟政又笑了笑,问道:“苏铭因盗卖铁器、私自与贼胡交易,而依法诛除,怎么,他这门暴利生意,你也有份?”
闻问,曹苞惊得脸都白了,连忙否认兼解释:“陛下容禀,臣绝无此等背恩犯法之举,若早知苏贼之恶行,臣必与之恩断义绝,为朝廷除此巨蠹!
而况,赖陛下数度恩赏,臣家里也薄有良田财产,岂能冒着声名俱毁、家破人亡的风险,去触犯朝廷禁令?
臣,恳请陛下明鉴!”
听曹苞这番陈情,苟政眼皮子都没眨一眼,眼神更平静地过分,仿佛没有受到丝毫感染。
不过,他显然也没有深究的意思,事实上,如果苏铭之案真与曹苞有牵连,被查察出来,他又岂有在这殿中陈说其情的机会?
值得注意的,是曹苞这番主动陈禀的态度与行为,透着一种清醒而朴实的智慧。经过这番坦诚直言,过了皇帝这一关,那么以后旁人也难利用此事说项,这是在解决重大政治隐患。
就冲这一点,苟政对曹苞,都难免生出刮目相看的感情。
简单思忖过后,苟政恢复那一脸平和的表情:“你能主动陈情,足见心中坦荡,朕又岂能见疑!而况臣僚之后,有些往来,也属常事,朕不搞株连!”
“起来吧!”苟政扬了扬手,口吻多了几分严肃:“你接下来的精力,仍要放在乞伏部的差事上,事办成了,朕给你庆功!”
“诺!”曹苞再拜道,“臣必当竭尽心力,以报君恩!”
苟政又深深地看了曹苞一眼,这番表态后,即便曹苞真与苏铭有什么未被挖掘出的利益往来,苟政也不会揪着不放了,这算是一种政治信誉。
另一方面,苟政心头也有些感慨,当年的曹苞,才识平庸,徒仗出身,性格作风也活似一“乐子人”,而今变化可太大了,其展现出的政治觉悟尤其难得。
不一会儿,太常康权奉召觐见,苟政当场交给他一个任务,给阳平郡主苟荻与陇西郡王乞伏司繁推算一个良辰吉日...,
堂堂太常,直接被苟政当做算命先生来用了,当然了,这也在其“专业范畴”之内。
很快,就乞伏鲜卑之事,苟政给曹苞下达明确指示:“对乞伏司繁所请,卿回苑川之后,正面答复他!其一,婚期已定,就在来年三月初六,朕将遣送亲使团,护送郡主出塞;其二,目下大秦安宁,唯独铁弗猖獗,不时侵扰,朕犹需仰仗鲜卑骑兵抵御,让乞伏司繁宽心,来年郡主出嫁之日,那八千铁骑,便是护卫队伍,一并返回乞伏部!”
“诺!”曹苞立刻应道,心下则默默消化着苟政的交待。
“乞伏部...”待康、曹二臣退下后,苟政沉思几许,嘴里轻声呢喃道:“来年能如期解决吗?”对此,苟政心中并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毕竟以秦国现状,不确定的可能太多了。不过,终究只是闲布一棋,并不奢望一蹴而就,最差也就是把苟荻送去和亲罢了,而分化乞伏部、消耗其实力的目的,眼下已然达成了。
最为关键的,还得是秦国自身,只要实力强大,人心依附,区区乞伏,亦可强推。
而视角转移到秦国身上,放到目下的关中,苟政便有种牙疼的感觉...…
旱情、粮荒、吏治、大工、屯田改制,这些事情挤在一块儿,形成的负担,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去尚书台,让丞相把今秋粮税收取情况呈来!还有,关中各项工程展开,人物力调度管理情况,一并要个报告!”沉心静气,苟政召来舍人徐嵩,吩咐道。
“诺!”徐嵩脚下带着干练的风,奉命而去。
黄昏时分,苟政跨出太极殿门,驻足廊庑,面向西方,眺望着夕阳。此时霞光万丈,天空铺布着璨烂的色彩,不过这份美丽,却难以驱除苟政心中的阴霾。
“陛下!”内常侍曹诲脚步匆匆,奔至身侧。
苟政仍然背着手,察其动作气息,淡淡问道:“出了何事?”
曹诲沉声道:“昭阳殿来报,太子.....太子殿下病了,高热不退...”
闻之,苟政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转身盯着曹诲:“怎么回事?”
曹诲被苟政的眼神吓了一跳,赶忙解释道:“太子自回宫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