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晃面色沉稳,拱手道谢,公事公办地表示道:“那兵部便照此执行,预备军辎!”
王猛微微颔首,目光中不乏欣赏:“有君侯操持此事,必能保障今冬大阅,顺利进行!”
陈晃此番呈上的,乃是冬季大阅各部的后勤保障计划,从军械、车马到给养,都需兵部提前做好准备,并不比一场战役后勤预备简单。
不过,陈晃主官兵部已久,又有秦军从战争中逐渐成熟的后勤系统做支撑,处置这点事务,还就在畿内地区,也确实谈不上什么难度,只是根据大司马府的“冬阅计划”做些配套工作,由于朝廷重视,更加完善细致些罢了。
兵部在朝廷诸部中地位特殊,权势很重,尤其是接收了原属军辎监的权力与各项人物力财资源后,就更加了不得了。
在秦国的诸部署中,兵部算是独立性最强的一个衙门了,若非成立之初,就划属于尚书台管辖,定好了一个上下级基础,只怕王猛都没有足够的法理依据去“指导”兵部。
当然了,就目前的情况,王猛能否指挥动兵部,看的还是陈晃这个兵部尚书的态度。
比如这份计划,陈晃随便打发一名僚臣即可,那才调入长安担任兵部侍郎的姜宇就比较合适。但陈晃还是亲自带着文书来了,研讨计划与公务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一种政治上的试探。陈晃可不是常人,这是“义军”元老,从潼关时期起便上了苟政的船,而不管是早期的苟军,还是崛起后的秦政权,都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上马治军,坐堂问政,都极具干才,也是极少数到了正统五年仍能跟上苟政节奏与秦国发展大局的勋贵,依旧展现着他的优秀。
如果给秦国功臣们排个座次,陈晃也必在前五之列,对这样一位柱石级别的大臣,王猛的态度也比旁人要热情得多。
若让一些熟悉王猛的臣僚见了,只怕要惊掉眼球,原来强势严肃的王丞相,也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时。当然,有资格得到这种待遇的人,也确实不多,陈晃自然配得上。
一定程度上,就是大司马苟武,都未必能收获王猛这份亲热,不是藐视苟武,而王猛对秦国宗室方面,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拜相以来,与苟武的交集,也仅仅停留在公事上,一板一眼,不卑不亢,公事公办。
相比之下,兵部名义上既归尚书台节制,乐平侯陈晃有显示出卓越才干与不凡胸襟,当然值得王猛露出笑脸去拉拢。
而对王猛的热情,陈晃态度始终平和着,试探完,也就打算告辞了:“如无他事,在下先行告辞,不打扰丞相治事。”
“君侯留步!”王猛开口挽留。
陈晃已经起身,闻言驻步,疑惑地看向王猛:“不知丞相还有何事交待?”
王猛面带微笑,迎着陈晃讶异的目光,道:“有一事,正欲同君侯商量!”
见王猛那从容模样,陈晃眼中闪过一抹疑思,但还是重新落座,挺直腰杆,仿佛这样在气势能与王猛不落下风。
而王猛虽然态度热情,但保持着一定矜持,大秦丞相的牌面不能弱了,该端的架子不能放下,否则威严何在?
于是台阁间,陈晃一副洗耳恭听状,王猛则平和地说道:“本相前与大王巡视边关军备时,接到将士反馈,言朝廷输送军械、给养时,常常出现延误与折损.....”
这话头刚起,陈晃眉头便微微蹙起,虽只是一闪而逝,但面上的阴霾却有些抹不干净了。
不过,陈晃情绪控制很到位,只是平静地说道:“看来是我兵部的差事没办好,劳丞相关心了!”被淡淡怵了一句,王猛并不着恼,摆手笑道:“君侯误会了,本相并无指责之意!”
迎着陈晃有些冷硬的目光,王猛解释道:“君侯执掌兵部,近及京畿,远至诸关,调度辎需,长期以来,能保证我内外将士供给不断,已然不易,这是功劳,不是罪过。
至于延误与损耗,此必不可免,尤其是边关地区,交通不畅,形势复杂...”
见王猛这副通情达理的样子,陈晃非但没有释然,眉头反而深深皱起,沉重的语气中,透着些许坦荡:“这些理由,并非完全不可克服!
仔细说来,对边关戍卒军需供馈,兵部确实有诸多差漏,丞相即便指责,我也没什么好推脱的!”闻之,王猛不禁感慨:“君侯雅量高正,本相佩服!”
陈晃则轻轻抽了口气,看着王猛,直接问道:“永相有何指示?请明言,不必兜圈子!”
王猛嗬嗬一笑,坐姿松弛了些,反问道:“目下,每年自长安供馈边关之军需,有多少?”面对这个问题,陈晃眼中明显多了一抹深思,默默盘算几许,方以一个缓慢的带着些尤豫的语速回道:“仅我初步估算,仅边郡关隘戍堡,长安每年输送不下八